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他却感到浑身都是烫的,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
“哟,我们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出来了?”不远处的廊柱旁,林昭言抱着手臂,似乎观察等候了多时,见他脸颊泛红,忍不住出声调侃。
“少说废话。”谢闻铮没好气地低斥,只觉得脸上更热,但也没工夫和他斗嘴,正色道:“我探过了,确实有几处不同寻常,她的肩颈和后背处,似有气血淤结。”
闻言,林昭言立刻收起脸上的戏谑,眸光一亮:“当真?走,去书房,在经络图上标注出来,若真是这些地方出了问题,导致气血不能顺到手臂,那破解症结,便有治好的可能!”
“好!”谢闻铮用力点头,原本疲惫不堪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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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江浸月感到颇不寻常。
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她眼前打转、目光灼热逼人的谢闻铮,忽然“消失”一般。即使偶尔出现,也是神色匆匆,眼神躲闪,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反倒是林昭言,整日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她面前嘘寒问暖,但言语间总带着试探。
“江姑娘近日身体如何?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日,林昭言又端着药碗过来,状似随意地问道,眼神却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
江浸月仔细感受了一些,斟酌道:“似乎是好些了,气顺,心静,身上仿佛也多了些力气。只是……”
每日醒来,虽然房中的东西一应如常,并无变化,她总感觉有旁人进来过,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但她夜晚实在困倦,也没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只是这几日,睡得格外沉。”江浸月加重了语调,目光落在林昭言脸上,看他笑容微僵,隐约有了些猜测。
林昭言干笑两声,强自镇定:“哈,哈哈,说明新调整的药方安神助眠效果甚佳,对江姑娘身体恢复大有裨益,好事,好事啊!”
说着,他又“殷勤”地将药碗端到她面前:“快,趁热把今日的药喝了吧。”
这药有问题。
江浸月瞬间便确定了这一点,她不动声色地端起碗,就在药汁即将入口之时,突然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林昭言吓了一跳,连忙询问。
江浸月一边咳嗽,一边抬手指向窗户,声音断断续续:“窗,窗户户好像没关严,刚刚有一道冷风吹进来……好冷。”
“啊,怪我大意。”林昭言不疑有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向窗户检查。
就在他背对自己的刹那,江浸月眸光一利,端起药碗,悄无声息地倾倒至一旁的花盆中,随即拿起帕子捂住嘴,仿佛刚刚顺过气。
林昭言确认窗户关紧,回过身来,见药碗已空:“江姑娘还好吗?”
江浸月面色如常,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还好,喝了药,身体也暖和多了,多谢小神医费心。”
林昭言放下心来,连连点头:“那就好,你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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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冷风习习。江浸月掐算着时辰,早早便屏退了丫鬟,吹熄了烛火。
她躺在床上,将锦被拉至下颌,目光却清明如雪,静静望着头顶的帐幔。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究竟要搞什么鬼!
时间缓慢流逝,久到她以为之前的种种异样不过是自己多心,久到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时,房门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有人进来了。
江浸月立刻紧闭双眼,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仔细捕捉着每一丝响动。
来人脚步极轻,落地几乎无声,在床边停下后,静立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