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愣在原地,忽然感到有一只手抓住自己,用力一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被拽进一处石隙之中,低垂的藤蔓遮蔽了月光。
“嘘。”江浸月的气息压得极低。
石隙外传来黑衣人短促的呼喝以及翻找声,在原地盘旋许久,又渐次远去。
直到四周重归寂静,慕容瑾拨开藤蔓,借着月光看向江浸月。她脸上并无惊惶,唯余沉静。
“刚刚那落石……”
“你不都说了,宸帝会千方百计要杀我,我居住在浮玉山时,便借地势布下过一些机关防身,以备不时之需。”
江浸月轻描淡写地回道,看向他身上的伤:“能走吗?我知道一处可以暂避。”
慕容瑾咬牙点点头。
“好,我负责扫去脚印,你捂好自己的伤口,不要让血滴在地上。”江浸月伸手折下一段树枝。
……
山腰处,在树丛的遮掩之中,空置的茅屋,比先前更显破败,几乎快要被积雪给压塌。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江浸月也来不及过多感慨,扶着慕容瑾到床榻上坐下,环视着几乎被搬空的小屋,径直走向角落的木柜,一通搜寻下,翻出了几件尚且干净的旧衣,以及被布包裹着的几个小药瓶。
她搬着椅子坐到他面前,拿起他的佩剑,将衣物裁成几段,一言不发地扯开他的衣服,撒上药粉,随即展开布带,为他包扎,缠绕的手法、压覆的力度,皆是干脆利落。
慕容瑾脸颊微烫,忍住疼痛,待她系好最后一个结,连忙拉好衣服,低声道:“你这疗伤包扎的手法,倒是熟练。”
江浸月将布条和药瓶收好,语带感慨:“以前刻意学过,练过,却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是吗?那还真是在下的荣幸……”慕容瑾感到心口一热,定定地看着她:“刚刚,既然已经脱身,又为何还要回头涉险?”
“无他,作为盟友,你若死在此处,我找谁去证北凛血脉?”江浸月语气平淡,甚至隐约带上几分嫌弃:“你堂堂一个摄政王,带的人这么不靠谱?还有别的后手吗?”
她可没本事越过两国边境,把慕容瑾送回北凛。
慕容瑾尴尬地咳了两声:“我此次前来,为了避免被明靖察觉,带的人都分为几队,分头行动。如今第一批人恐已遭暗算,第二批,会在卯时初刻,前来寻我。只要能与他们回合,眼下困局,可迎刃而解。”
“好,那便等等,我们轮流休息一会儿,保存体力。”
说完,她便不自觉地伏在床榻上,闭上双眼,显然疲惫到了极点。
慕容瑾静静凝视着她,单薄的身形,清冷的眉眼,这个年纪,江浸月本应在庇护中安然度日,如今却过上了这种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生活。
慕容瑾感到心中一阵触动,在心中暗自喟叹。
明宸啊明宸,你临终之际,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把如此千钧重担托付给一个小丫头?
而她,竟也真的咬牙坚持,并试图完成。
“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这句话划过心头,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与权衡,渐渐沉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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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宋代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
江江对小谢不是没有感情
只是造反这种事,不好带家属[小丑]
这也是给咱们小情侣最后?一个考验了
感情线剧情线双线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