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朔云侯府正厅内,桌案上的油灯燃至尽头。
林昭言以手支额,闭目小憩,但眉头始终紧蹙,满脸疲倦。
骤然响起的马蹄声将他惊醒。
他甚至来不及整理微乱的衣襟,疾步冲至府门前:“回来了?人找到了吗?”
寒风卷着一阵血腥气,扑面而来。
只见谢闻铮抱着一个被披风紧紧裹住的身影,大步踏入,隐约可见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正死死攥着他染血的前襟。
“受伤了吗?”林昭言心下一紧,上前欲查看。
谢闻铮却是侧身一挡,将他隔开,语气冷硬如铁:“没有。”
说罢,抱着怀中人径直向内院走去,丢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声音宛如寒冰:
“都守在外面,不许跟来,违者,杀无赦。”
身影迅速消失在回廊深处。
林昭言被那周身弥漫的冷意钉在原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过身,看向一同返回的亲卫:“人不都找到了,他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亲卫面露难色,犹豫再三,才压低声音挤出几句话:“林大夫,江姑娘她,恐怕真是与人相约私奔。侯爷寻到时,情况……不太对。”
“什么?”林昭言瞳孔微缩:“那温砚不都被她甩了,然后被我们扣在县署了吗?”
“不是温县令……是,是另一个陌生男子。”亲卫的表情更苦了。
“胡扯!江姑娘那般心性,怎会这般……定是某些男人不知羞耻,刻意纠缠。”林昭言本能反驳。
亲卫却急急打断,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后怕:“可江姑娘她……以死相逼,硬是让侯爷放了那人!”
林昭言倒抽一口凉气。
荒谬,太荒谬了。
亲卫说完,想起谢闻铮方才的眼神,脖子一缩:“属下、属下还是去守门吧!这种事,咱们还是别置喙了。”
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了,留林昭言一人站在原地,望着谢闻铮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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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带起一阵风,谢闻铮将江浸月放在临窗的软榻上,动作看似凶猛,落下时却悄然卸了力道。
江浸月低着头,长睫掩住眸中情绪。
谢闻铮将门关紧,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从衣袖中取出那纸信笺,声音里压抑着风暴:“江浸月,你这句对不起,是对谁说的?”
“谁看见,便是对谁说的。”江浸月语气毫无波澜。
“我才不要你的对不起!”谢闻铮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丢开。
接着,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逼人:“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当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