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疾驰,颠簸中,林昭言平复了气息,看向江浸月:“宋念你这小子可以啊,手脚麻利又仗义,瞧着比我都着急。”
江浸月将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平稳:“将心比心,我忧心姐姐,自然也明白你的心情。”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唯有置于膝上的手,指尖用力,泄露出一丝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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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大营,辕门处。
林昭言提着药箱,带着江浸月,疾步往内走。
“慢着,此人是谁?”一声低喝响起,副将张嵩见她面生,横臂拦住。
“这是我新找的助手,帮忙给侯爷治伤的。”林昭言连忙道。
张嵩眉头一皱,审视着江浸月,眼神犀利:“底细可查清了?可靠吗?”
这话问得两人心中一虚,林昭言顿了片刻,硬着头皮道:“可靠,自然可靠。”
说完,他便拍了拍江浸月稍显单薄的肩膀:“你看这小身板,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咱们军营造次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张嵩眉头皱得更紧,面色沉沉:“人不可貌相,侯爷这次,就是被一个小孩儿给暗算了。”
“小孩?”林昭言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什么孩子这么逆天?”
张嵩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赫连钰……就是冥水部国主的那个小儿子,咱们侯爷念他幼年失怙,好心前去探望,谁知他上来就是一刀,口口声声要为父报仇。”
“嘶——”林昭言倒吸一口凉气,顿觉棘手:“此人身份特殊,我们也不好肆意处置,可侯爷也太不设防了吧?”
“哎。”张嵩苦恼地摇摇头:“侯爷最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神恍惚,三魂都丢了七魄,这才被人趁虚而入……”
“说完了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焦灼。
江浸月抬眸看向两人,眉间掠过一丝不耐:“将军若是对我有所怀疑,大可搜身,盘诘,甚至下毒控制。”
“啊,这倒也不至于。”林昭言听得心惊,只觉得这宋念,对自己还真是毫不留情。
“可侯爷的伤情,恐难久候,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将军是愿意冒险信我,还是宁可因为过度谨慎,误了救治良机?”江浸月语速略快,字字清晰,竟让张嵩有些语塞。
他挠了挠头,这种明明平静却压迫感十足的说话方式,让他感到有些熟悉。上一次这么吃瘪还是在……
看着她眼中的但又,不似作假,张嵩终是咬牙侧身:“进去吧,仔细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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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内,帐帘掀开,光线涌入,原本昏暗的帐内明亮起来。
只见谢闻铮躺在正中软榻上,仅着一件单薄中衣,双眸紧闭,脸颊泛红,呼吸急促而紊乱。
江浸月脚步顿住,她或许想过会再见,却从未料到是如此情形,更未想到,这个鲜衣怒马,锐气逼人的少年,会如此脆弱地躺在那里。
一股酸楚直冲心头,她用力抿唇。
“宋念,先扶他坐起来,我得查看伤口。”林昭言已搬来凳子,坐在榻边,神色严肃道。
“好。”江浸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走上前,俯身,将他上半身扶起。微烫的身体靠在肩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把他的衣服脱掉,全脱。”林昭言打开药箱,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江浸月手臂一僵,力气微泄,险些没扶稳。
“愣着做什么?他伤在胸口,不脱掉,我怎么看?”林昭言皱眉看向她,眼中带上了一丝疑惑。
“……好。”江浸月干涩地应了一声,牙关暗咬,伸手绕到他的前襟,指尖颤抖着解开衣衫,小心从他肩膀褪下,拉至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