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赫连钰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叫江浸月。”
对上赫连钰的视线,江浸月露出一抹悲凉的笑意:“我的父亲,曾是月玄国的丞相,却在三年前,因通敌冥水部的罪名,被逼自尽,江家举家流放。”
“通敌?”赫连钰心神剧震,嗓音拔高:“通我冥水部?这简直是凭空捏造,无稽之谈。”
“是啊,江家与冥水部,先前并无瓜葛,通敌的帽子扣下,便是家破人亡。”
江浸月笑容更冷:“忠直之臣,死于君王的猜忌;信守承诺之人,死于盟友的背叛。”
“赫连钰。”她唤他的名字,眸光清明:“你看,撇开阵营与立场,追溯源头,我们其实,拥有同一个仇人。”
赫连钰呼吸变得急促,他攥紧拳头,死死盯着她:“可他是一国之主,要想报仇,谈何容易?”
江浸月压低声音,镇定自若道:“再高的位置,再强大的人,也有自己的弱点和软肋,只是藏得比较深罢了。我今日既然敢在你面前说出这番话,自然是因为,已经有了线索。”
赫连钰眸光一闪,身体前倾:“什么线索?”
江浸月目光投向那飞镖,缓缓道:“若想真正合作,请你拿出自己的诚意。”
“交出解药。”
赫连钰神色变幻不定,有犹豫,有不忿,最终化为一声冷哼:“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要我救他。”
“小弟弟,思想不要那么狭隘。”江浸月眨了眨眼:“他曾是宸帝手中最锋利的剑,但或许以后,会有自己的意志。”
赫连钰咬紧嘴唇,仍在犹豫之际。房门被人“砰砰”敲响,张嵩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宋念,怎么样了?半天没有动静?”
江浸月与赫连钰对视一眼。
她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想好没有?下一次,你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也未必有我这样的人,出现在你面前。”
赫连钰脸上挣扎之色更浓,目光在江浸月沉静的脸、桌上的飞镖、和紧闭的房门之间飞快游移。
终于,他狠狠一咬牙,抬手快速指向一旁的柜子:“左下角的第一个抽屉,青色瓷瓶那个。”
江浸月毫不犹豫起身,快步走过去。
柜子足有半面墙宽,密密麻麻排列着几十个抽屉。她依言拉开最左下角的抽屉,从一堆瓷瓶瓷罐中,找到了青色的那个。
将瓷瓶握在手中,她心中稍定,再次扫了眼药柜:“你对毒物,似乎很有研究?”
“自然。”赫连钰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上一丝傲气:“冥水部世代居于南疆瘴疠之地,与百毒为伴。这满屋的藏品,不过是我闲暇时的消遣罢了。”
江浸月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那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在她拉开房门的那一瞬,赫连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孩童嗓音特有的清亮,却又异常认真:“你答应的事……别忘了。”
江浸月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如耳语,却异常郑重的话:“不会。”
仇恨,不会忘。承诺,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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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看小谢把自己的兵教得多好
第82章
夕阳西斜,将旌旗和帐顶染上一层金色。林昭言站在主帐外,远远地便看见两道身影,自辕门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