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铮亦是心神剧震,眸光一闪:“当年是叶沉舟,告诉我你身患寒疾,必须取得温元璧才可可以根治……他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会知晓此等秘要?”
隐约之中,他感觉一切事情,似乎都在被其牵引。
江浸月蹙紧眉头,眼前浮现出叶沉舟那双看似风情,实则深邃的眸子,稳住心绪道:“或许,他本就是明宸太子极为信任的人。在我的记忆里,殿下弥留之际,告诉我,复仇的关键,在于三人,慕容瑾、靖王,还有便是沉舟,叶沉舟。”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一到宸京,便直入醉月楼寻人,谢闻铮豁然开朗,目光重新回到纸面:“下面还有字,再看看。”
“第二,同心蛊。此乃月玄国宫廷秘术,昔年皇室滥用此蛊,用以操控朝臣将帅,后因反噬剧烈,有伤天和而废除。然,明宸太子作为储君时,体内已被种下母蛊,而子蛊所寄者,便是当年遴选出的,暗卫精锐。”
“第三,陈潜。此人乃殿下贴身护卫,容貌与其有七八分相似,自幼受训,守护左右,危机时可作为殿下最后一道护身符。岂料,终成李代桃僵、鸠占鹊巢之阶。其身份铁证有二,一,中子蛊者,左臂内侧会有新月状疤痕,纵解蛊亦不会消退。二,宸京军旧档之中,应有其身份记载。”
信笺至此而终,密密麻麻的字迹,将惊天秘辛和盘托出,却只字未提写信人自身及安危去向,缜密得如同一封遗书般
江浸月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怒意与冰寒交织,从胸腔直冲头顶,眼底涌起滔天恨意。
再开口,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谢闻铮,此时此刻,我终于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了。”
她攥紧信纸,指节泛白:“我一定要让这真相,大白于天下。”
“狼子野心,卑劣至此!”
谢闻铮亦是感觉气血上涌,他捏紧,目光同样炽热如火:“宸京军兵权虽已交还,但我早年征战,军中尚留亲信旧部,循此线索暗查旧档,应非难事,只是……”
他迅速冷静下来,剑眉深锁:“那左臂疤痕,想必宸帝会竭力遮掩,不会轻易示于人前。若想昭告于众,绝非易事。”
江浸月点点头,目光变得犀利:“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要想让朝野万民信服,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谢闻铮眉梢微扬,隐约有些期待。
“杀了他。再将这一切,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江浸月说到这里,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谢闻铮微微一怔,竟从她眼中看到战场将帅一般的杀伐之气,旋即,他唇角微勾:“念念,你说得对,他本就该死。”
“所以,是否需要立刻密令南疆军,早做动兵准备?”
江浸月摇摇头,神色肃然:“不行,此事不能起于南疆。这第一刀,须由未来的天下之主来执。”
再抬眼,已是目光灼灼:“我们需要将这些信息,悉数密报靖王殿下。待北境军起势,再,里应外合。”
“好。”谢闻铮毫无异议。
“此外。”江浸月眸光流转,思虑更深:“既要动手,就得先解决,后顾之忧。”
==
翌日,靖阳侯府所在街巷。
谢闻铮隐在拐角阴影处,望着朱门前甲胄鲜明的守卫,目光冷凝:“这是怎么回事?”
身旁作寻常百姓打扮的卫恒,低声回禀:“侯爷,约是三个月前,侯府进了刺客,伤了靖阳侯。陛下闻讯,体恤其安危,调遣宸京军在此护卫,日夜不休。”
“什么?”谢闻铮心口一紧,一股焦灼与怒意直冲头顶:“父亲受伤,为何无人报我?”
“这……许是陛下体谅侯爷戍守南疆,军务繁忙,怕您分心。”卫恒感受到身侧骤然降低的气压,小心解释道。
耳边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只见一白衣少年手执一根糖葫芦,悄然靠近:“三个月前,不正是你大闹凛川,和北境军交战的时间么?他分明是忌惮你生变,先下手扣住了人质。”
这语调清冷熟悉,卫恒看了过去,目光带上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