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雨水便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越来越急。
待马车拐进巷道时,忽然,猛地向一侧倾斜,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停住。
“怎么了?”琼儿稳住身形,掀开车帘问道。
“怪事,这路平时好好的,今儿这石板怎么松了?”车夫困惑地嘟囔一声,随即转向两人,躬身道:“劳烦小姐移步,车轮卡住了。”
江浸月微蹙秀眉,点了点头:“下去看看吧。”
闻言,琼儿撑开伞,先一步下车,然后小心扶住她。
两人站在屋檐下,伞面不大,密集的雨点被风斜斜吹入,很快打湿了衣裙,带来阵阵凉意,江浸月轻咳了几声。
“快一点。”琼儿语气有些焦急。
车夫一边应声,一边咬牙撬动车轮:“快了,快了。”
这时,车辙声响起,只见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由近及远,在旁边停了下来。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露出一双幽深如潭的双眸:“江小姐,真是巧遇。”
“是挺巧,车一卡住,你就来了……明珩世子。”江浸月侧身,对他浅行了个礼。
明珩居高临下地扫视江浸月,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衣衫,唇角扬起半分,似笑非笑道:“车驾不便,可需在下相助?”
江浸月抬眸,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的脸颊:“小事而已,不劳世子费心。”
“江小姐可想好了?错过这次,下次未必就有这么巧了?”
“想好了。”江浸月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表情冷淡又疏远。
明珩定定地望了她片刻,脸上的笑意终是冷了下来,车帘“唰”地落下,马车启动,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江浸月这时低头看去,只见两块青石板间,竟然有一段边缘颇新的裂缝,不像是自然磨损。
“小姐,明珩世子他……”琼儿只感到背后一寒,忧心忡忡道。
“无妨,先回府。”江浸月沉声打断,雨水顺着伞骨,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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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相府时,天色已晚。
“哎呀,尚书府又不远,怎么去了那么久?”江母撑着伞,急切地迎了上来,而江知云站在房门口,看着她,亦是面带疑惑。
“马车出了点小状况,所以耽搁了。”江浸月避开父亲探究的目光,适时咳了几声。
“哎呀,衣裳都湿了,琼儿,快带小姐去更衣,你,去熬点姜汤。”江母将她护在身前,催促着琼儿和身旁的丫鬟。
“月儿。”江知云刚开口,便被江母狠狠一瞪:“别在这碍事了,有什么,明天再问,待会儿又该着凉了。”
江知云摇了摇头,悻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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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潇潇,房内,江浸月盯着跳动的烛火,兀自出神。
烛泪层层,堆叠成花。
她思索了不知道多久,终是摊开一纸信笺,提笔,落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