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叠钞票砸下去,他算是看懂了江祈夏的行为模式。
一叠钞票,回答一句。
明明害怕他到浑身发抖,眼睛都不敢抬,想走,但却被这一点点钞票栓在房间之中。
和他猜的一模一样,就是个爱钱的小骗子。
“有钱?有钱到你穿女装接近他?”迟舟灼的语调依旧淡淡,字里行间却已经不再克制他的怒气。
“啪——!”
一叠钞票。
“听到他约你来酒店,很兴奋?”
“啪——!”
一叠钞票。
“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包括穿裙子去讨好另一个男人?”
“啪——!”
一叠钞票。
江祈夏要被吓哭了,迟舟灼真的好凶。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忽视的怒意兜头浇下,那如有实质的眼神仿佛要活剐了他。
“啪——!”
又是振聋发聩的声响,迟舟灼似乎砸得极为用力,空气中安静了许久,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如果今天是另一个人约你,你也会来?”
江祈夏不敢说话,垂下那双隐隐有水光的眼睛。
沉默。
可正是沉默刺激了迟舟灼。
沉默代表默认,垂眸代表心虚。
一股压抑在心底里的无名怒火被瞬间点燃。
江祈夏只觉得一阵寒冷,他很害怕,害怕得缩起肩膀,颤抖着抬起眼睛,他想辩解,又不敢开口,想走,却又不舍得离开,可可怜怜的被钓被在砸满钞票的桌子前。
“为了钱,谁都可以。”迟舟灼淡淡道,“为了钱,做什么都可以。”
并非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迟舟灼用那双冷漠的盯眼睛着江祈夏看,凌厉得、冷冽得要将他整个人笼罩,毫不留情的掠过他每一寸五官。
他在观察江祈夏的表情。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无措慌张的状态之中,漂亮的眼睛像噙了水潭,嘴角被自己的牙尖咬出痕迹,肩膀不自觉在颤抖着。
江祈夏挣扎着想要避开迟舟灼的眼神,要低下头,可迟舟灼并不允许。
他们本就只隔了一步之遥,迟舟灼稍微伸出手,一只手用力捏住了江祈夏的下巴,抬起他的头,逼迫他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为了钱,不是迟川也可以?”
一开始,担心江祈夏不愿意承认或是干脆躲起来不敢出来,迟舟灼选择用迟川的账号发出邀请。
能够私底下解决的事,他并不希望拿到明面来。
进入房间之后,他和江祈夏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言语陷阱。
只要江祈夏敢回答他,必定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回答,无论说出什么最终都会落入下风,没多久就会溃不成军,全方位被他拿捏。
取出现金,更是因为现金要比一串冰冷的数字更加震撼,随着说话一起砸下来,重量也是足够将人砸死的。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没有任何人能够求助的空间,从视觉,从言语,从心理层面彻底击碎他。
可迟舟灼发现,他并不需要动这么多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