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中莫名的不安,强撑着打起精神回答道:“是的,我就是有些担心。贾克斯……他真的死了吗?是有谁看见他了吗?”
方妮望着他,语气平淡:“确实死了,是今早情报总局那边给海因茨先生递的信,消息绝对可靠。”
“情报总局……”他稍顿,说,“可前几天他们还告诉我并没有任何发现。”
“那是他们,今天这消息是另一个负责人发来的。”方妮隐晦地提点他,“梁佑京回来了。”
“梁佑京吗?”陈维勉强地笑了,“那就不会错了。”以梁佑京的规矩,她绝不可能把不确信的消息当事实传播出去。
他说着,心似乎也渐渐定了。
就凝重地转身离开。
却被方妮突然叫住:“你这状态……你还好吗?之前说的那个可疑的人还跟踪过你吗?”
“……”陈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没有,这几天没看见她了。”
假的。
其实一直都在跟踪他,并且总是出现在各个角落,唯独不在他眼前,而是远远地、短暂地出现,又迅速地消失。
他简直被盯得发疯,可无论怎么质问那个人,却总是得到“没有人监视他”的答案。
陈维几乎是强撑着自己不要崩溃。
“那就好。”
方妮小姐也只是随口关心一句,并不追问下去。很快她就不在意地先他一步回到办公室。
陈维冷静了一会儿,也慢慢坐回办公桌前。
他在研究所呆了一天,许多工作也在慢慢步入正轨。他开始接手埃森的部分工作,地位也明显变得更高,更受海因茨先生重视。
一切都在渐渐好转。
他冷静地想。
并不疾不徐迈着步子往家走。
他住得很近,很多时候都是步行,这次也不例外。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无数遍,几乎烂熟于心。熟悉到他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方向——
哪里会是车站站牌,哪里是街道转角。
他闭上了眼。
在街道上漫步,什么也不想,只是让大脑放空。直走、左转、继续直行,然后是红绿灯……他散漫地睁开了眼,目光追逐着红绿灯的方向随意落在对面。
然后看见了一张脸——
之前总是出现在他四周、却永远只给他一个侧脸的熟悉面孔。但这次,他切切实实地看见了完整的正脸,并与她四目相对。
陈维突然心中一跳。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信号,只是下意识望向了四周。
所有人都在漠不关心地走自己的路。
绿灯突然亮了。
停住的人群也纷纷流往各个方向,许多人从他身后穿过,走到了他前面,只留给他无数背影。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女生不紧不慢走来,仿佛在朝他一步步逼近。
他忽然就后退了半步。
直到女生几乎与他只隔着一个人时,他猝然间又像受惊般慌不择路地连连后退了几步,却总是不留神踩上别人的脚。惹起一阵不愉快的抱怨与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