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角落里一盏小灯,映亮了一张微笑着望向他的面孔。仿佛寂静的黑暗中,没有别人,只有他独自面对着这张纠缠了他很久的脸。
陈维不说话。
她却比他还沉得住气,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笑。
医生看了会儿投影,忽而对旁边人笑起来:“他都快被她逼疯了。”又嗤笑一声:“就这没出息的样子还敢杀人。”
“听说他平时人缘还不错,脾气都还好。”梁佑京就跷着腿坐在她旁边。她扭头笑着望向左手边的人,“是不是你压太狠了?”
“……”
海因茨注视着投影,眼神都没挪动一下。
他认识梁佑京,却不认识梁佑京旁边的另一个女人。她看起来似乎和梁佑京、以及里面的——他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总之,她们三个很熟悉。
都是情报总局的吗?
他想。
投影中,陈维被放置在沉沉的黑暗中,所有人都不和他说话,也不发出任何动静。就是冷漠平静地与他对峙。这是一场无声的审讯,折磨着他筋疲力尽的身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突然抬起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主动说了第一句话:“埃森是我杀的。”
……
接下来就不用再看下去了。
至少不必梁佑京亲自坐在这里听完全程,她对着海因茨朝门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跟自己一块出去。
海因茨原本坐着没动,但梁佑京又把目光投向了投影,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那个正在耐心询问的Beta。
停顿了半分钟不到,他起身,和梁佑京走了出去。
走廊上很安静。
梁佑京把他引到一处没什么人的角落,半倚在墙上,和他开门见山:“她叫江洄,我妻子的学生,出身一区。目前在为B。F。A工作。”
海因茨一言不发地听着。
听完,他说:“我以为她是你派来的。”
“我只是为她签了一份进入九区的通行证,别的——”她笑了下,“她不归我管,有事也不会向我汇报。不过,我倒是很想她跟着我干。”
海因茨听出来言下之意了。
“你要去挖B。F。A的墙脚?”他直白地问。
又说:“那你找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连她的名字都是刚刚从你口中得知,我和她根本不熟。你不会指望我帮你牵线搭桥吧?”
“现在是不熟,但是以后就说不准了。”
梁佑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海因茨最不喜欢人说话拐弯抹角,他顿时皱起眉,有种被人故意隐瞒的不快。
“前段时间我出去开会,除了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比较新的一个方案就是政府那边打算把B。F。A和九区加深捆绑——至少不必像之前那样,B。F。A的人行使监察权还要通过军部的人批准通行证。”
“有监察权,但却连基本的进出自由都没有。”
“那不就是有名无实吗?”梁佑京低笑着垂眼,“所以那边打算先从情报总局撬开一个口子,把一部分B。F。A的人送到九区来训练,名义上说是联合培养,其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