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一定很烫。
否则为什么她的手背吻上他的嘴时,会像一块冰?
海因茨单膝跪在她面前时,就这样神思恍惚地想道。腺体仿佛在发烫,灼烧着他的神经。心脏涌出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饱得发胀。
心潮澎湃。
他第一次感觉这个词语如此贴切而精妙,以至于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可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神思不属地慢慢松开了那只手。
仰起头,他问:“这是喜欢吗?”
声音迷惘而轻,映着他灰蓝色瞳孔里求知若渴的、微微闪烁着的光。这简直不像他了,他被切割开的理智藏在灵魂的某个角落里,冷静地张望着。
江洄坐在椅子上,微微倾身俯视着他。
“或许,”她说,“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又问他。
海因茨落在她的视线里——
她的视线四散开来,像一张细细密密的渔网,将他整个人自上而下地兜住。他似乎被困在了里面,并找不到出口。
他就这么僵着脖子、麻了腿脚地保持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动作,一动不动。
“很难说明……”他凝望着她,眼神像是从地面仰视遥远的群星,“你有用天文望远镜观测过夜晚的天空吗?或是用显微镜观察过细胞?”
那种突然被眼前陌生而奇异的景象彻底攥住心神,而一时忘却了思考与自我,连时间都陷入了停滞的感觉……
即便是惊叹声都不得不滞后。
海因茨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了几分血气,他正在努力平复原先几乎停滞的呼吸、与跳得过快的心脏。
“非常……令人着迷。”他凝视着江洄轻声说道。
腿彻底麻木了。
他几乎失去了一部分的知觉。
他不得不调整一下姿势,意图缓解这种不妙的感觉。
但江洄摁住了他。
她不允许他动弹,把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海因茨就在她蓦然拉近的距离中被迫再次跪下那条腿。难受就难受吧,人的身体和心灵总是不能同时得到两种愉悦。而此时此刻,他只愿意选择后者。
“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她说。
并将专注的视线慢慢凝在他的脸庞,而后渐渐向下,他的嘴唇。
无需准确说明,海因茨突然就领悟了她的眼神。
但她还是很礼貌地问了一句:“介意吗?”你来我往而已,这很公平。她想。
她还从不知道爱情燃烧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会像她任务关键期一样让她兴奋得可以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吗?
海因茨没有回答。
可当他仰着脸望向她时,沉默本就是一种回答。
于是江洄谢过了他的好意,客气地开始享用他。
她亲了上去。
……然而没有什么奇妙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