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终于认真地审视了她一眼。
他之前都没怎么正眼看过她,大概是对情报局的那些家伙没有好印象,总觉得那是一群时刻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泄密者。
没想到她还真有些本事。
他沉思道。
而接下来的会议更是体现了这一点。
会议上的记录,她丝毫不比其余专业人员慢、甚至反应更敏捷,并且总能适当地在陈述者耽误太多时间时,不耐烦地用笔帽敲敲桌子,又在对方看来时,对他扬起腕表。
就像一个真正的方妮。
会议有条不紊、紧张有序地进行,完全没有出任何差错。而江洄不仅能清晰地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还能根据方妮给她的资料,准确地催促每个人各自的任务进度。
就连教训他们的语气都和方妮一模一样。
太神奇了。
海因茨不止一次分神地想道。
就连他这样挑剔的人竟然都没办法挑出她一点错。
她甚至知道他的规矩,不允许任何人在工作时间闲聊,并且很不愉快地说出他的口头禅:“先生,这里不是茶水间。”
又冷冷地质疑道:“你的实验进度如何?你没有去守着吗?只有你的同伴一个人在那儿看着?你在干什么?补上一次被打回的报告?”
“这件事我前天就提醒了你,为什么今天才开始?让我提醒你,你的拖延症和懒惰对你可能影响不大,但会加重我的工作负担。”
她怒气冲冲地用力踩着地面,走回她单独的办公桌——离海因茨最近的一张。
走回办公桌,她关上办公室的门。另一边还有个空桌,是文森特的。但他今天请假了,所以小办公室只有她和海因茨。
没有人了,她在桌下偷偷伸直了腿,活动了下脚腕。
方妮小姐走路永远是前脚掌先落地,而且因为她风风火火的性格、每天上班都怨气冲天的样子,所以走路经常是重重地先让前脚掌落地。这让她模仿得有点累。
她忽然感觉有视线落在脸上。
抬头一看,是海因茨。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见她看过来也没有躲闪,反而冲她点了下头。然后才继续低头,自顾自完成手上的工作。
江洄也没有多心,继续做方妮小姐的日常工作。
第一天是适应期,她不动声色将研究所见到的每个人都和他们各自的资料对应上。好不容易撑到下班,她收拾好东西,风一样地卷着包就往外疾走。
脚步要比白天来的时候轻快得多。
但又有不速之客挡在了她面前。
“方妮小姐。”
不速之客被方妮用不善的目光盯着也丝毫不发憷,反而轻松地笑了笑。他穿着白大褂,脸上还戴着研究所特制的眼镜,有种别样的帅气与潇洒。
“还有什么事?”她戒备地审视他,语气简短。
“我是想说,关于上午请假的事,我很抱歉。”他慢悠悠地说,“我不需要请假了。”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