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暖暖地包裹着身体,小鸭子在手边漂来漂去,偶尔还能偷袭哥哥一下,虽然总是被轻易地反杀。但一切都新奇、快乐,像是掉进了一个温暖又安全的梦里。
他还想再泡一会儿,再玩一会儿。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消耗体力太多,没过多久,他就乏得抬不动胳膊了。而且,原本暖融融的水汽,这会儿却像个密闭的蒸笼,使他整个人闷闷的,难以呼吸,甚至——想咳嗽。
苏棠立刻抿紧了嘴唇,把那股痒意死死压下去。
他偷偷看向浴池另一边——厉行川此时正靠在池边闭着眼,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小憩。
不能吵到哥哥。苏棠想。
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引起水波晃动地转过身,背对着厉行川,趴在浴池边缘的瓷砖上。然后,把整张发烫的小脸埋进弯起的手臂里。
“吭、吭…”
他压着嗓子,发出极轻微、极短促的闷咳。
才咳了两声,一只温热的手就毫无预兆地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细瘦的手腕。
苏棠吓了一跳,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正对上厉行川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眸。
苏棠忐忑地察言观色,见那双眼睛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才放下心来。
“走吧。”厉行川手臂稍一用力,把轻飘飘的苏棠从水里带起来。
另一只手捞过架上的浴袍,不由分说地将人从头到脚裹住,只露出一张咳得泛红的小脸。
苏棠乖乖地跟着厉行川。
仰着脸看厉行川照顾他。
厉行川比他高出一大截,低着头,动作算不上细致,甚至有些粗枝大叶,但效率极高。大毛巾在他手里翻飞,几下就将苏棠身上多余的水汽吸干,接着拿起吹风机,嗡嗡地给他吹起了头发。
看着厉行川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苏棠很不好意思:“哥哥,其实我会给自己脱衣服、也会给自己洗澡、吹头发~”
苏棠信誓旦旦,说得手舞足蹈。
厉行川只道了句:“别动。”
苏棠“哦”了一声,就乖乖不动了。
吹完头发,厉行川把他塞进被窝。又拿着一管护手霜挤了一大坨,拽出苏棠的手,使劲揉了好多下。
苏棠鼻尖动了动:“和哥哥前几天送我的那些一个味道。”
厉行川看了眼苏棠欣喜的表情。
不知道他突然又在高兴什么。
——他的不高兴和他的高兴一样,都总让他摸不着头脑。
但厉行川看着他湿漉漉的、此刻只注视着自己的漂亮眼睛。
自己的心情也莫名大好。
伸手揉了揉苏棠毛发软软的脑袋:“快睡。”
等他自己草草收拾完,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钻进被窝另一侧时,却发现苏棠仍旧睁着那双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厉行川又说了声“睡吧”,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苏棠这才眼巴巴地瞅着他,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小声提醒:“哥哥~你还没有教我‘卡特’。”
哦,还有这茬。厉行川想起来了。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柔软的黑暗。然后,他摸索着给苏棠提了提被子,才在黑暗里开口,声音有些低:“卡特就是猫。”
旁边传来小小的、被闷在被子里的“咯咯”笑声,床垫都跟着轻轻颤动。“下次看到小花,”苏棠的声音带着雀跃的想象,“我就叫它‘卡特’!卡特卡特卡特~”
厉行川在黑暗里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伸手拍了拍那团鼓起的被子:“嗯,卡特。睡吧。”
抛去偶尔一些因情绪原因导致的失眠时刻不谈,厉行川其实是个睡眠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