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了,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服务弄得母亲每次从客人的房间出来头发都很蓬乱,还有那躲避她的迷乱眼神。
她要去看个究竟。
她睡在**,和母亲一起。她假装睡得很沉,母亲晃动床铺她都没有一点儿反应。母亲就和往常一样,梳洗打扮,轻轻地带上门走了。
她爬起来,顺着母亲的那缕幽香,很快就来到了一间客房的门前。她将身子贴到墙上,用手拼命地捂着心口。她稳了稳神,隐约有母亲和男人的粗粗的喘息声和床板吱扭吱扭的声音顺着门缝飘出来……
她惊呆了!
门开了,母亲差一点儿撞到她身上。
母亲惊呆了。
一个全身精光的男人站在门口,借着屋里的光线,她看清了男人脸上的笑……她猛地打了一个冷战,夺路逃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那一瞬间,她感到了羞耻。可是,很奇怪,这种感觉很快就**然无存了,经过这一个不眠之夜,她忽然间就长大了,开窍了,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有了钱,什么也都有了。
张俊梅变了,她不再羞涩,不再脸红,开始和男人们眉目传情、推推搡搡、搂肩搭背……
一个夜晚,张俊梅精心打扮之后,由东北俊哥贾永发、穆建簇拥着进了舞厅。她第一次感觉到,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一双拖鞋、一件漂亮的睡衣,这就是她少女贞操的价格。她没有考虑过值或不值,只一味地去做,一发而不可收。
到张俊梅今天被收审的时候,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和多少男人发生过不正当的性关系了。
张俊梅渐渐地把脸抬起来,目光正好和那位审查官的目光相遇。她没有躲避,那目光很柔和、很平易,还有他那儒雅的气质,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儿咄人的气势,更多的是随和。
张俊梅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尽量将身子坐直,手也很自然地搭在了腿上。
这一切,我都看在了眼里。张俊梅的眼神,松弛下来的神态,还有她自然垂下来的手,我不敢说完全猜透了她的心思,至少我认为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怎么样张俊梅,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吧?”我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很温和。
“我……我说了,你……你们真的能放了我吗?”张俊梅怯怯地问。
“一定,但必须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讲出来。”
张俊梅用不相信的目光盯着我,我却用坚定的语气和目光看着她:“我这个人从来说话算话,决不出尔反尔。”
张俊梅吞吞吐吐地说:“能不能给我写个字据?”
我笑了,向她伸出手:“一言为定。”
张俊梅颤巍巍地伸出手,我握住她的手,重复着自己的话:“一言为定。如果你表现好,并愿意为我们工作,我保证你过去干的事情我们不再追究,包括你非法倒卖火车票的事我们都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张俊梅向我伸出手,不无俏皮地说:“王科长,不会反悔?”
我盯住她的眼睛:“反悔了你就满世界骂我。”
张俊梅笑了,我也笑了。
张俊梅:“好,我说,我全说。只要你们能放我,我一点儿不留!”
张俊梅一股脑儿讲出了贾永发、毕海波、盛兆福、杨志刚、么福军、张三等十名东北贼的情况。
同时,我组织力量加大对同时收审的其他几名春光旅社服务员,实际上是卖**女的审查。她们交代的与张俊梅的供述基本一致,印证了张俊梅口供的真实性。
我反复分析她的情况,认为她符合为我工作的三个条件:
一是张俊梅有接“敌”能力。张俊梅利用开旅社的便利,接触面广,信息快,便于和东北的贼们频繁地接触。
二是她愿意为我工作。张俊梅立功心切,她又有把柄在我们手里捏着,不怕她出尔反尔,违背诺言。
三是能够为我控制。张俊梅家就住本市,有具体的住址,一旦她再有违法行为,能很快把她抓起来。
结果,张俊梅愿意为我工作。
我把这个意见向李学安副局长汇报,李学安立即拍板:将张俊梅物建为“5·10”专案01号线人。
送走张俊梅,我立刻拿起肥皂,到水池旁狠狠地洗手,一下子洗了半个多小时。因为,我知道张俊梅有性病,且病入膏肓(当时我就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