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金鑾殿。
早朝。
一眾朝臣看著坐在台上,只比赵睿矮一头的贾琮,目光中满是崇敬。此时江南的战况已经传到了京城,他们都知道他在江南的壮举:
不费一兵一卒收復江南,不费一兵一卒剿灭倭寇海盗。
这是多大的功劳?要知道,江南可是税赋重地,还有著十多万大军的啊!不费一兵一卒收復江南,收编十多万军队,这是何等的逆天。
而倭寇和海盗更是沿海的重大隱患,这些年来他们频频劫掠沿海百姓,朝廷派兵去剿,他们便躲去了海上;朝廷不剿,他们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却被贾琮一扫而空,彻底消灭!这是多大的能耐!
一眾大臣行礼过后,刘崇並没有问出那句经典的: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而是直接拿出一道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社稷之重,在祀与戎;邦家之兴,赖嗣与贤。朕膺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匪懈,唯恐有负祖宗之託、天下之望。然春秋渐高,精力弗逮,思付神器之重,必托於克肖之子。
皇太子赵琮,天资英毅,睿哲温文。江南有变,太子秉鉞出征,不施干戈而丑类稽首,未动兵甲而全璧归朝。此非唯智勇足以服人,实乃仁德足以感天。既平陆上之烽烟,復扬海上之旌旗。扫积年之倭患,靖万里之波涛。江南遂定,海疆廓清,功在当代,利延千秋。
今寰宇初定,正宜宵旰图治,革新政事。朕当斋居静摄,仰思天道,以祈国泰民安。兹命皇太子赵琮监国理政,总领百官,裁决庶务。
凡內外章奏,皆由太子批阅施行;六部诸司,悉听太子调度考成。一应祀典、军国重事及官员黜陟,太子可权宜处置,事后奏闻。
尔文武群臣,其各尽乃心,悉心辅翼,恪守职分,共襄治平。当念太子即朕之代言,事之如事朕躬。宜体此意,毋怠毋忽!
钦此!”
这话一出口,一眾朝臣们都用震惊的目光看著赵睿和贾琮,赵睿竟然让贾琮监国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参与国事,而是毫无保留地將权利给了他。比如,高级別的官员任命需要皇帝亲自点头,可现在,他將这些权利全都放给了贾琮。
是的,就是所有一切官员的任免权,哪怕是一品官,他也可以任免。他的权利基本已经和赵睿持平了!
贾琮也是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赵睿,难怪那天他要向他匯报人事变动,他说没必要呢。原来,他竟然是打算將所有权利都放给他。
但就在此时,一名老臣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太子殿下文武兼资,实为国之瑰宝。然,为政之道,如烹小鲜,讲究火候分寸、平衡持重。殿下年轻气盛,锐气风发,此用於开疆拓土、涤盪秽恶,则为利刃;若用於日理万机、调和阴阳,臣恐,过刚易折,欲速不达。
先皇设內阁、部院,乃是以集体之老成,谋国家之稳重。臣非质疑太子之能,实是忧心骤登大位,缺乏渐进歷练,恐於细微处有失察之虞。何妨先以『辅政之名,隨陛下及阁老习学一二年,再总揽不迟?”
看到他,贾琮的目光微眯,这人名为钱谦,是吏部侍郎。他出身江南,家族在江南有权有势,但这次被他抄没了许多家资。同时,他也和寧王有著不寻常的联繫,是寧王在朝中的势力与眼线。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一人接连站了出来:
“陛下,太子殿下单骑平江南,胆略与手段,臣等嘆服。然,治国非一人之力,乃眾贤之智。殿下此番南下,行事果决专断,自成一体。臣闻江南官场已有『只知太子,不知朝廷之微议。
监国乃总理天下,而非经理一隅。若不能广纳百司之言,虚心垂询老成,则恐政令偏狭,难服眾心。况且,殿下毕竟年轻,若独揽朝纲,臣恐其渐生独断之心。”
他的话让不少人纷纷侧目,这是在暗示赵睿,若如此放权给贾琮则极有可能让贾琮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贾琮却是笑了,这人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名为袁钟,是户部侍郎。更重要的是,他是湖广总督袁华的堂兄。
袁华暗中与寧王暗中勾连,曾经许诺,只要寧王能坚持三个月以上,他便起兵应和。但可惜的是,寧王连两个月都没坚持到就下落不明了,他也面临著清算。
袁钟深知贾琮厉害,如果贾琮只是太子,他们还能周旋一二,可若贾琮独揽大权,那他们唯有死路一条。
在他们的带领下,又有数人站了出来,所说的无非也是大同小异,都在质疑贾琮年轻,资歷浅,经验少等等。
不过他们的话音刚落下,文渊阁大学士顾辰便立刻出列道:
“诸位大人皆言殿下年轻,需老臣辅弼。然辅弼之道,在佐而不在代,在补而不在制。太子殿下已展雄主之姿,吾等自当佐之,以治国经验將殿下之伟略,化为可行之策,而非以此为名,令殿下改弦更张!”
他的话得到了许多人响应,沈括,严泽,裴斐等尚书纷纷发言:
“顾大人所言极是,若只因殿下年轻,便觉其事事需人教导、政政需人核准,那究竟是太子监国,还是我等老臣在监太子之国?此非人臣之道,更负陛下深意!”
“微臣附议,殿下文治武功皆乃天纵之才,如今太子监国,由我等老臣辅佐,又有陛下护持,不是磨礪太子的最好时机么?”
“殿下年轻,非但不是坏事,而是好事,正好藉助殿下的锐气涤盪暮气,振奋朝纲。诸公若真为国虑,当思如何辅佐殿下施展这番新气象,而非以年轻为词,行掣肘之实。”
……
看著一眾朝臣唇枪舌剑地吵成一团,赵睿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些傢伙虽然口口声声说著为朝廷好,为国家好,但实际上还是在假公济私,他们的心里只有自己!
他本来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听贾琮说了这次从他们身上搜刮出了巨量的田地和资產之后,他对他们更加厌恶,也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群傢伙对於国家的危害。
“够了!”他高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爭吵,“此事朕意已决,往后一切国事皆由太子决断。尔等遵旨便是,勿復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