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顾长生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伤与杀意。
他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地,將她紧握的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她的掌心,已经被指甲刺破,鲜血淋漓。
顾长生从怀里掏出乾净的手帕,沉默地为她擦拭著血跡。
他的动作很轻柔。
凌霜月看著他低著头,认真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
“宗门……为什么不来救你?”顾长生一边包扎,一边轻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救?”凌霜月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空洞,“在他们眼中,或许我已经战死了。”
她没有看顾长生,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里。
“柳清妍带回去的说辞,想必是天衣无缝。一个为了掩护同门撤退,力战不敌,最终被擒,生死不知的首席弟子。多么完美的故事。”
顾长生皱眉:“就算如此,那只是说辞,难道你师尊……”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故事里,师尊通常扮演著一个关键角色。
“师尊……”
凌霜月闭上眼,脸上那股冰冷的恨意,忽然化为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痛苦。
“他若知我活著,一定会来救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不容置疑。
“但北燕皇都恐怕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就等著他一头撞进去。”
“他若动,便是两国大战,宗门倾覆。”
“所以,他不能动。”
顾长生懂了。
这不是不救,是不能救。
为了宗门,为了大局,最心爱的弟子,成了那个必须被牺牲的代价。
他妈的,这剧情,真够经典的。
顾长生心里吐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掌心的血跡。
“那你又是怎么到大靖皇宫的?”他问。
“那些北燕修士,並没有杀我。”
凌霜月再次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焚心之毒,不止焚我经脉,更让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煞毒熔炉。”
“任何敢碰我的人,都会被煞毒反噬,生不如死。”
“他们不敢碰我,也捨不得杀我。”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一个活著的、却被废掉的太一首席,是羞辱太一剑宗最好的战利品。”
“后来,大靖与北燕和谈,我,就作为一件礼物,被送了过来。”
礼物。
顾长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