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顾长生动了。
他抬起头,任由水珠顺著脸颊滑落,看著门口的陈公公,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陈公公,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的语气,谦卑无比。
说完,他才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站起身。
“哎哟,您看我这……”他一脸的窘迫和尷尬,“王妃她……她身子不適,昨夜受了寒,脚有些凉。我……我寻思著给她用热水泡泡,能活络活络血气。”
他这番表演,堪称炉火纯青。
一个体弱多病、地位低下、生怕得罪了王妃的“妻管严”废物皇子形象。
陈公公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的震惊慢慢褪去,转而化为一丝瞭然和……怜悯。
原来如此。
都说这七皇子懦弱无能,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再看床边那位。
凌霜月此刻正低著头,一头青丝垂下,遮住了她的脸。但从她那紧绷的身体和攥得发白的拳头可以看出,她正处於极度的羞恼之中。
在陈公公看来,这便是那位废人剑仙,在被撞破了威严之后,恼羞成怒的表现。
一个懦弱皇子,一个跋扈王妃。
很合理。
陈公公定了定神,收敛了情绪,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殿下有心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给了个台阶下。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再次宣旨:“太后娘娘口諭,宣七殿下与安康王妃,即刻入宫,到慈寧宫覲见。”
太后?
顾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大靖皇朝的皇太后,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她並非当今圣上的生母,而是先帝的皇后。
在圣上登基的过程中,她娘家的势力出了大力。因此,即便当今圣上表面上也必须对她恭恭敬敬。
她在后宫之中,地位超然。
她这个时候宣自己和凌霜月覲见,是何用意?
是福是祸?
顾长生脑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恭敬地躬身道:“是,长生遵旨。还请公公稍候片刻,我与王妃更衣之后,即刻隨公公入宫。”
“殿下请便。”陈公公点了点头,便带著人退到了院子外,留给他们一些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