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苑,书房。
凌霜月盘膝坐在灯下,长剑横陈於双膝之上。她双目微闭,指尖在剑身上方悬停,一缕精纯的灵力自指尖溢出,缓缓淌过剑身。长剑发出一阵清越的微鸣,剑体流光,自行变得澄澈如洗。
一缕黑髮从她耳边滑落,垂在脸颊旁,隨著她平稳的呼吸轻轻晃动。
“別动。”顾长生开口。
凌霜月身体一僵,周身的灵力瞬间收敛,但没有回头。一股陌生的紧张感顺著脊椎爬上,她握著剑柄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顾长生走到她身后,从桌案上拿起一把木梳。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那缕散落的髮丝,触碰到她耳后的肌肤。
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火星落在冰面上,让凌霜月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头髮乱了。”他说著,解开了她束髮的布带。
如瀑的青丝瞬间散落,铺满了她整个后背,一股清冷的幽香隨之散开。
他没有立刻开始梳理,反而俯下身,將脸埋进了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很淡的香味,像是雪后的松木,又混著一股女人独有的体香,钻进鼻腔。
凌霜月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就喷在自己的后颈上。那块皮肤泛起一片细微的疙瘩,让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平日里通透如镜的剑心,此刻乱成了一锅粥,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长生直起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拿起木梳,从髮根开始,缓缓地梳理著。
一下,又一下。
凌霜月的脊背挺得笔直,但紧绷的肌肉,却隨著木梳规律的动作,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她能感觉到梳齿划过头皮的细微酥麻,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指节偶尔碰到自己的后颈。
起初的紧张和戒备,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安逸和舒適。
梳理到一半,顾长生再次俯下身,脸颊凑近她的发间,轻轻吸了一口气。
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凌霜月的耳廓和脖颈。
她整个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搭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收紧,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但这次,是一股热流从耳根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身后那人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她笼罩。
“今晚,要动手了。”顾长生的声音很低,就在她耳边响起,仿佛不是在说一件杀机四伏的事,而是在说一件家常。
凌霜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强迫自己去理解话里的意思。
“三皇子比我想的,更有耐心。但也到头了。”顾长生的动作没停,手指穿插在她的发间,將长发拢在一起,“钱坤去了破庙,顾长风不可能再容忍他活下去。”
今晚,必然会动手。
“需要我……做什么?”凌霜月问,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今晚,你去一趟城西破庙。”顾长生一边说,一边用那根布带,为她重新束髮,“三皇子的人动手时,救下钱坤。”
凌霜月有些意外。
顾长生的声音很平静,“记住,动静要大,要让他看起来,像是从一场惨烈的刺杀中,侥倖逃生。”
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轻轻打了个结。“最好,能留下活口,让他们回去报信。”
凌霜月懂了。
杀人灭口,变成了刺杀失败,证人被官府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