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走后,太和殿內。
皇帝斜靠在龙椅上,神色慵懒,不见刚才的威严。
皇后看著空荡荡的殿门,眼中的紧绷鬆弛下来,化作一声轻嘆。
皇帝瞥了她一眼,语气隨意:“怎么,心疼了?”
皇后收回目光,殿门外的光影映在她眼中,显得有些悵然。
这些年,那个被弃置在静心苑的孩子,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身为皇后,母仪天下,对诸位皇子一视同仁的疼爱,是她时刻谨记的德行。
可当年,面对陛下的冷漠,她最终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袖手旁观。
这份无所作为,日夜拷问著她的良心。
“陛下说笑了。”她转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才能察觉的疲惫,“当年,长生被查出天生绝脉,您视其为皇室之耻,將他弃置於冷宫旁。臣妾若是那时多加照拂,只会让他成为眾矢之的,活得更加艰难。”
这套说辞,她对自己讲了无数遍。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卸下重担后的释然,也夹杂著无法抹去的愧疚。
“如今他自己熬出头了,臣妾也总算能安心些。”
“眾矢之的?”皇帝的声音很平淡,“婉之,你错了。一个连活下去都困难的废物,连成为靶子的资格都没有。朕把他扔在那,不是因为他是皇室之耻,而是因为他没用。”
皇后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皇帝继续说道:“时代变了。灵气復甦,宗门崛起。没有修为,就算是皇子,也不过是圈养的猪狗,朕不需要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儿子。”
他看向一旁的王德福。
“德福,血脉返祖的说法,有几成真?”
王德福躬著身子,脸上堆著笑:“一成都没有。不过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您需要一个说法,朝臣们需要一个说法,天下人,也需要一个说法。”
皇帝听完,终於笑了。
“你这个老东西,倒是会说话。”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皇后看著皇帝,脸上露出忧色:“陛下,长风这次的手段,太过阴狠了。派死士追杀朝廷命官,这已经不是皇子相爭,是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皇帝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婉之,你太天真了。在这座皇宫里,朕就是法,朕就是天。”
“这个老七,倒是有趣。”皇帝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朕本以为,他第一个被老三捏死,没想到,他反倒成了第一个,敢在老三身上拔毛的人。”
“殿下们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了。”王德福顺著话茬说道。
“心思?”皇帝冷哼一声,“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朕给他们舞台,他们却只会在上面演些鸡鸣狗盗的把戏,丟人现眼。”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皇后听著这话,心头一紧。
“陛下,您这是要让他们兄弟相残?”
“不然呢?”皇帝冷哼一声,“朕这个江山,终究要交给一个最强的。不是最仁慈的,也不是最守规矩的,是最强的。既然他们都想爭,那就让他们爭个够。”
太和殿的门在身后合上,將那份沉重的压迫感彻底隔绝。
刺目的阳光洒下,顾长生眯了眯眼,才適应了外面的光亮。
凌霜月才低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