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坊依旧是那座吞噬金钱与欲望的销金窟。
只是今晚,当安康王的马车停在门口时,周围的气氛有些微妙。
那些进出的富商权贵,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鄙夷,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毕竟,谁愿意和一个娶了“大靖公敌”的王爷扯上关係呢?
顾长生没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进了大门。
没有去大堂,也没有进雅间。
一名侍女早已在门口等候,恭敬地將他引向了后院一栋独立的绣楼。
这里是云舒的私人住所,从不对外开放。
绣楼內,薰香裊裊。
云舒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身烟紫色的纱裙,正拿著一卷书册看得出神。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侧,还坐著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苏如烟怀里抱著那把白玉琵琶,青丝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著,正低头调试著琴弦。听到脚步声,她手上的动作一停,抬眼看了过来。
“王爷可真是稀客,我还以为,您要被王妃娘娘锁在府里,一步都出不来了呢。”云舒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调侃。
“锁是锁了,”顾长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苏如烟身上停留了一瞬,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我跟她说,我出来是为她办事,她就给我开了门。”
云舒轻笑一声,放下了书册。
“哦?王爷不怕我把这话传给王妃听?我可是很想看看,那位冰山剑仙吃醋拔剑的样子。”
“你不会。”顾长生喝了口茶,茶水温热,“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买卖。说正事,江南那边如何了?”
云舒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坐直了身子。
“江南几家最大的盐商,已经搭上线了。他们很乐意,有一面皇室的旗帜来庇护他们的生意。”
“过程我不问。”顾长生又给自己添了杯茶,“人怎么用,事怎么做,都是云楼主的事。我只要分红。”
云舒看著他,有些意外。“王爷当真是甩手掌柜。就不怕我把你那份也吞了?”
“我相信云楼主的眼光,不会为了一点盐利,丟掉安康王府这面大旗。”顾长生放下茶杯,话锋一转,“钱的事谈完了,现在,谈另一桩生意。”
“说来听听。”
“我要雁门关一战的全部卷宗。”顾长生开门见山,“不是市面上流传的版本,也不是大靖军方存档的版本。我要的是,你们听雨楼,记录的最原始,最真实的那一份。”
云舒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王爷的胃口,可真不小。这种军情绝密,价格可不便宜。”
“我还要当年李將军麾下,所有活下来的旧部名单,以及他们如今的境况,越详细越好。”顾长生继续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