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著,整个人就要掛在顾长生身上。
顾长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妖女简直就是个牛皮糖,甩都甩不掉。他无奈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夜琉璃光洁的额头,將她推开半尺。
“別闹。说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解释道:“这盘棋,从我三哥把镇北將军赵阔拉下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我和他的对弈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皇后娘娘不想皇室顏面尽失,更不想看到皇子相爭失了体面,她必然会插手。这是第一个棋手。”
“镇北將军赵阔,远在边疆,手握重兵。他最怕的就是被人翻旧帐。三哥把他拖下水,等於是在他心口上捅刀子。他为了自保,会怎么做?”
顾长生看著若有所思的两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会比我还想让这件事平息下去。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撇清自己的关係,甚至会主动向我示好。这是第二个棋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
“我这位三哥,自以为掌控全局,想用阳谋逼死我。却不知道,他每走一步,都在帮我把潜在的敌人,变成暂时的朋友,同时把他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话音刚落,一名听雨楼的探子如鬼魅般出现在院中,单膝跪地。
“殿下,醉仙坊云楼主密信。”
顾长生接过信,展开一看,信上的內容与他所料分毫不差。皇后果然派了她的兄长,禁军统领萧何,以加强防务为名,暗中接管了京兆府大牢的安保。那些老兵,现在比关在皇宫里还安全。
“看到了吗?”他將信纸传递给二人,“鱼饵已经撒下,一个棋手已经落子。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坐著,等另一条鱼自己上鉤。”
他抬头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和万里疆域。
“最大的那条鱼,现在应该已经坐不住了,正拼了命地从北境往回游呢。”
凉亭里的气氛,因这封信而变得微妙。
凌霜月的剑意平復了下去,她看向顾长生的眼神,多了几分安定。
夜琉璃则是一脸的兴致盎然,她將信纸丟回石桌,眼睛在顾长生身上转来转去,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就在这时,一名王府下人快步走到院外,躬身稟报。
“王爷,五公主、六公主殿下前来拜访。”
来了。
顾长生心里嘀咕一句。这两位姐姐的心是好的。
她们一头撞进去,看似把事情搞砸了,却恰好把这潭水彻底搅浑,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正是他最需要的前奏。
他脸上掛起温和的笑容,整了整衣衫。“快请。”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顾月熙和顾玲瓏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脸上都带著显而易见的愧疚和不安。她们今日换了身素雅些的宫装,不復昨日那般张扬。
“七弟……”顾月熙一看到顾长生,便快步上前,话还没说出口,眼神无意中一扫,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个正斜倚在凉亭柱子上,百无聊赖地晃著一双雪白玉足的黑裙女子身上。
那张纯真又妖冶的脸,那身段,那副懒洋洋的姿態。
化成灰她都认得!
“是……是你!”顾月熙的音调瞬间拔高,手指直直地指向夜琉璃,一张俏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你这个妖女!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玲瓏本就紧张,被妹妹这一声怒喝嚇得一个哆嗦,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夜琉璃的脸时,她的小脸也瞬间没了血色,下意识地躲到了顾月熙身后。
是她!那个眼神能杀人,说话能气死人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七弟的王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