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陆家坳那熟悉的院落,將採购的物资安置妥当后,陆珩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本用五两银子换来的兽皮册。
油灯下,册子泛著陈旧的黄色,触手冰凉坚韧,確实非同一般。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那些扭曲古怪的图案再次映入眼帘。它们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或符籙,线条狂放而古拙,仿佛蕴含著某种原始的韵律。旁边的呼吸吐纳註解也极其简略晦涩,与他所知的《凝神篇》和《莽牛劲》呼吸法大相逕庭。
他尝试著按照註解的方式呼吸,同时观想那些图案。起初毫无感觉,甚至有些气闷。但他没有放弃,精神力高度集中,仔细感悟著图案中每一道线条的走向,呼吸也慢慢调整到一种奇特的节奏。
渐渐地,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一些,眉心祖窍处微微发热,那清凉的精神力似乎受到某种牵引,变得活跃起来。而那些原本静止的图案,在他的观想中,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个个微小的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却古老的气息。
“有用!”陆珩心中一震,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杂念,全身心沉浸在这种奇特的观想和呼吸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从这种状態中脱离出来时,窗外已是月上中天。他非但没有感到疲惫,反而神清气爽,精神力似乎凝练了一丝,对周围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虽然肉身力量没有明显增长,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本源仿佛得到了一次细微的洗涤和强化。
“这兽皮册,恐怕不是凡物!”陆珩看著手中这本不起眼的小册子,眼神火热。它似乎是一门专注於锤炼、纯化精神力的秘法,正好弥补了《凝神篇》侧重於积累而疏於精炼的不足。
这五两银子,花得太值了!
他將兽皮册珍重收好,决定將其作为每日修炼的必修课,与《凝神篇》相辅相成。
接下来的几天,陆珩一边用稀释的蟒血药液继续巩固淬体效果,修炼《莽牛劲》和兽皮册上的观想法,一边指挥兽群进行更复杂的协同训练。他还让张山在院子附近开垦了更多的药田,將之前採集到的草药种子和根茎小心栽种下去,尤其是那几株银斑草和紫背天葵,更是重点照顾。
十天后,陆珩再次出发,前往青河滩取回了定製的精铁砍山刀。刀身厚重,刃口闪著寒光,挥舞起来虎虎生风,远比石斧顺手得多。他试了试刀,一刀下去,碗口粗的树桩应声而断,切口平滑。
“好刀!”陆珩赞了一句。有了这把刀,他的近战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武器到手,財力充足,自身实力和兽群也稳步提升,陆珩觉得,是时候去清河县城看一看了。武备坊,他志在必得。
这一次,他没有带张山。县城情况复杂,带著他反而不便。他只告诉母亲和里正自己要出门几天,便独自一人,背著包裹(里面装著银票、部分银两、精铁刀以及那本兽皮册),踏上了通往清河县城的官道。
官道比山路好走了许多,但也遇到了不少行人车马。有推著独轮车的农夫,有赶著驴车的货郎,偶尔还能看到骑著马、带著护卫的富家子弟。陆珩一身粗布衣服,背著刀,虽然年纪轻,但气质沉静,眼神锐利,倒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走了大半天,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清晰。青灰色的城墙不算高大,但绵延开去,颇具规模。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商旅络绎不绝,守卫的兵丁懒洋洋地检查著入城的人群。
这就是清河县城了。
缴纳了微不足道的入城税,陆珩踏入了城门。一股远比坊市喧囂、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不绝於耳。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穿著也比乡下人光鲜许多。
陆珩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瞬间融入这繁华的市井之中。他没有急著去武备坊,而是先在城里转了一圈,熟悉环境。
县城比他想像的要大,分为不同的区域。有热闹的商业街,有相对安静的居民区,还有官府衙门所在的区域。他看到了百草堂气派的门面,也看到了几家掛著“周记”、“王记”等牌匾的大商铺,想必就是周猛提到的那些大户人家的產业。
最终,他在一条相对僻静、但店铺装修明显更显厚重的街道上,找到了“武备坊”的招牌。这是一座占地不小的院落,黑底金字的招牌透著肃杀之气,门口站著两个眼神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的护卫。
陆珩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了进去。
店內空间宽敞,光线稍暗,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和皮革的味道。墙壁上掛著各式各样的刀剑弓弩,柜檯里陈列著鋥亮的鎧甲护具,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秘籍的册子被放在玻璃柜中。
一个穿著短褂、伙计模样的人迎了上来,打量了陆珩一眼,见他年纪虽轻,但气度不凡,腰间佩刀也不是凡品,便客气地问道:“客官,需要些什么?兵器、鎧甲,还是功法秘籍?”
陆珩目光扫过那些玻璃柜中的秘籍,问道:“可有適合打熬筋骨、奠基炼体的功法?”
伙计引著他来到一个柜檯前,指著里面几本线装书道:“这几本都是不错的基础炼体功法。《铁布衫》,注重防御,练至小成可硬抗普通刀剑劈砍,五十两银子。《十三太保横练》,內外兼修,气力增长显著,八十两。《莽牛劲》……哦,客官应该看不上。”伙计看到陆珩眼神都没在那本《莽牛劲》上停留,识趣地略过。
价格果然不菲!陆珩心中暗道。他如今虽然身怀巨款,但也要精打细算。
“还有更……好一些的吗?”陆珩问道。他感觉这些功法虽然不错,但似乎仍停留在“技”的层面,而非“道”。
伙计有些为难:“客官,更好的功法就不是小人能接触的了,需要请掌柜的出来。不过那种功法,价格恐怕……”
“无妨,请掌柜出来一敘。”陆珩平静道。
伙计见陆珩气度沉稳,不似玩笑,便转身进了內堂。片刻后,一个穿著锦袍、面容精干、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小兄弟想看看更好的功法?”掌柜的目光在陆珩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持刀的右手和沉稳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微凛,这少年不简单。
“是,价钱不是问题,但需物有所值。”陆珩淡淡道。
掌柜的沉吟了一下,道:“我武备坊確实有一门镇店之宝级別的炼体奠基功法,名为《百锻金身诀》。此诀並非单纯锤炼皮肉,而是涉及筋骨、內臟、气血的全面打熬,根基扎实,潜力巨大,传闻练至大成,肉身堪比精金,力能扛鼎!不过……”他顿了顿,“价格是五百两银子,而且,修炼此法需配合特定的药浴,药方需另购,价格一百两。”
六百两!
饶是陆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价格惊了一下。这几乎是他大半的身家!
但他更看重的是这《百锻金身诀》的描述!全面打熬,根基扎实,潜力巨大!这正是他需要的!
是选择相对便宜但潜力有限的《铁布衫》或《十三太保横练》,还是孤注一掷,购买这看似虚无縹緲但前景广阔的《百锻金身诀》?
陆珩几乎没有太多犹豫。驭兽仙途,追求的就是超越凡俗的力量,岂能因眼前钱財而畏首畏尾?
“我要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从怀中取出六张百两银票,放在了柜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