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原本想续一根烟,听见曲逸扬的话,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童鹿现在个人对你,可能觉得你还只是一个单纯的偶像,是她崇拜的人,也是曾经帮助过她很多次,教会了她很多东西的人。但是在那个小舍友眼里,就根本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曲逸扬说完这番话,靠着栏杆狠吸了口烟,接着说:“她今天是给你送了一个平安符吧,送给你的时候,她也没和你说那符是怎么得来的吧?”
他说话时,脑海中还能想到杨佳在聊起这件事时,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心疼,着急,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她那个朋友说,她给你的那个符,是她顶着今天这零下十五六度的气温,跪在蒲团上,一笔一画抄经,整整抄了十几个小时,从天亮抄到天黑,抄得双腿没了知觉,手也冻出了毛病……才得来的。”
曲逸扬的话,每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一样,狠狠砸在了程宴心头。
他平日里很少有思绪混乱的时候,但现在听了曲逸扬说的,他感觉整个脑子都是乱的。
眼前仿佛出现了少女跪在蒲团上虔诚抄经的场景,他见过她想做成一件事情时,专注认真的模样。所以那会儿她脸上的神情,也不难想象。
所以她手上的冻疮是这么来的,对吗?
这就是她之前,一直支吾着,不敢和他说实话的原因,对吗?
曲逸扬见他一直没出声,也大概猜出了他在想什么。
他在程宴旁边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接着叹了叹:“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是认真的,但是人家小闺蜜也还是让我给你转达了一番话。她说,童鹿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她用心做得事却一件也没少。你呢,如果是认真的,那最好。可如果你只是想短暂的喜欢她一阵子,没想过长久发展的话,那无论你想干什么,最好都就此打住,别再招惹童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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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凌晨的风很凉,但是程宴却丝毫没有察觉一样。
他定定的站在包厢外的阳台上,背对着房间这边,耳边还回响着刚刚曲逸扬说过的那些话。
“人家的小姐妹好像挺替童鹿打抱不平的,她那意思是你认真的话就皆大欢喜,但是你如果只是想玩玩,那童鹿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他手里还燃着之前刚续上,但是一直没往嘴边再递的烟。
这会儿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头上的猩红火点紧贴着指尖边缘,隔了许久,程宴才忽然察觉到被烫,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缸里,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程宴。”
程宴没什么表情的回过头,转过身时,看见曲逸扬正努着下巴往一处使着眼色。
他下意识看过去,发现是童鹿醒了。
他迈开长腿重新回到包厢内,径直走到童鹿跟前。
“醒了?”他低着头,垂眸看她,问。
童鹿只点点头,没有出声。
程宴含糊的“嗯”了一声,又道:“那走吧,送你回去。”
这一次,那帮弟兄谁都没再拦着。
他们似乎也察觉出了程宴情绪上有些不对,大家除了简单的道别外,谁都没有出声。
从会所出来时,已经快五点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了泛蓝的迹象,空气还是冷的,轻轻拂过之后,裹在大衣里面的身子还是不由得打出寒颤。
会所的人替他们将车开了过来,程宴依旧像来时那样,替童鹿把车门打开,又给她系好了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