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开坛作法的仪式流程极其复杂。就算是他,也是靠着过目不忽的本事才能记住。光是起手式就有十八道程序,每一个手诀都必须严格按照顺序来,稍有差错就会前功尽弃。
而柳晚晚这丫头的记性……
想到她总是记不住别人名字,要么给人起个莫名其妙的外号,要么干脆只记住一半。上次遇到的那个叫“陆雨昊”的道友,她硬是叫成了“张打雷”,把人家气得够呛。莫星辰不禁有些担忧。
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有记者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还有人拿着手机直播。议论声此起彼伏,有质疑的,有好奇的,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这么年轻的道姑,能行吗?”
“看着像个小姑娘啊,该不会是在演戏吧?”
“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柳晚晚听着这些声音,咬了咬下唇。她偷偷瞥了一眼莫星辰,见他神色如常,这才稍稍安心。深呼吸三次,她缓缓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状态。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而专注。
只见她双手结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那股庄重肃穆的气势,与平日里的调皮可爱判若两人。她的动作并不华丽,但每一个转折都恰到好处,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念经的声音。
“北斗七星真君……”
清亮的音色中带着一丝奶气,却莫名让人心生宁静。经文在她口中吟诵出来,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原本喧闹的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举着相机疯狂拍照的记者,不知不觉放下了手中的设备。有人想继续拍摄,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仿佛不受控制般,只想静静地聆听这动人的经文。
吵闹的围观群众,此刻都闭上眼睛,静静聆听。有人原本还在玩手机,此时手机屏幕都暗了下去,却浑然不觉。
就连那些原本带着质疑目光的人,脸上也浮现出祥和的神色。他们站在原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只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莫星辰看着这一幕,心中惊叹。他虽然因体质特殊而不受影响,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总是跟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的小道姑,确实藏着不为人知的本事。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这是在干什么呢?”
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挤进人群,东张西望地打听。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看起来邋遢又不修边幅。
没人理会他,他就不停地骚扰周围的人,用手肘推搡着旁边的观众。
“喂,我问你们呢,这是在演什么戏?”他的声音刺耳得很,“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依旧没人理他。
这让他更加恼火,声音提高了八度:“这么年轻能有什么本事?肯定是骗子!你们都被骗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人群中传来一声呵斥:“你懂什么!”
“就是,别打扰我们听经!”
“要吵出去吵,别在这里捣乱!”
“现在的人怎么这么没素质?”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人都不再理会他,又重新沉浸在柳晚晚的经文声中。
柳晚晚站在钿环广场的中央,在她吟唱经文的同时,手中的铃铛轻轻摇晃。清脆的铃声在空气中荡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仙力,仿佛能穿透人心最深处的迷障。
柳晚晚余光看到那男人正躲在人群后方,鬼鬼祟祟地打量这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息——那是修行者才会有的特殊波动。
“有意思。”她在心里暗笑,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铃声继续在广场上回荡,那个形迹可疑的男人起初还一脸不屑,但很快就被这奇特的韵律所吸引。他的眼神逐渐涣散,身体微微摇晃,竟有些站立不稳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电子音粗暴地撕裂了祥和的氛围,原本沉浸在祈福氛围中的人群被这突兀的声响惊醒,纷纷怒目而视。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慌乱地掏出手机,脸涨得通红,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