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94章 查无所获（第1页）

诛邪司深处，一间不起眼的耳房内，烛火在铜制灯盏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这里是厉无生处理机密事务的地方，陈设极简，只一张黑木桌，两把椅子，墙角燃着一盆炭火，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太子汤桀刚一站定，便猛地抬手，将一张攥得皱成团的纸条狠狠砸在厉无生脸上。

纸条轻飘飘落下，散开的褶皱间，几行墨迹潦草的小字清晰可见。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厉无生垂着眼，任由纸条滑落在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不是砸在自己脸上，而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你自己看！”汤桀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滔天的怒火，额角青筋微微跳动，“陛下寝宫的近侍传来的消息，昊正气昨夜就进了宫，把犬冢、尸侯的事全禀明了！”

“诛邪司的少正，是你厉无生一手选拔、一手提拔的！”汤桀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厉无生，语气像淬了冰，“现在告诉我，里面混进了狗妖和铁尸？你这个司正是怎么当的？”

厉无生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条，逐字看完，然后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蜷曲、燃烧，最后化为一小撮灰烬，被他弹指弹入炭盆。

“殿下息怒。”厉无生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犬冢与尸侯入司时，各项核查均无异常，臣也不知他们竟是妖物所化。”

“此事是臣失察，愿领责罚。”

“领责罚？”汤桀冷笑一声，猛地踹向旁边的椅子，椅子“哐当”翻倒，“责罚能让那两只妖物从来没有出现过？”

“能让陛下打消对诛邪司的疑心？”

“司内到底还有没有妖物藏着？”

“臣保证再无妖物混入。”厉无生依旧垂着眼，语气里听不出丝毫辩解，“此后定会严加防范，绝不再出此类纰漏。”

“再无妖物？”汤桀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你敢保证？诛邪司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别等到哪天再查出一只妖，把你我都卷进去！”

厉无生沉默片刻，缓缓颔首：“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汤桀的怒气稍稍平息，却依旧面色阴沉。

他走到炭盆边，伸出手烤了烤火，目光落在跳跃的火星上，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屋外的寒风：“陈三儿是诛邪司的人？”

厉无生点头应是。

汤桀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炭盆边缘“他亲眼见过犬冢和尸侯，又是在诛邪司任职，一旦被昊正气带上了大殿，在陛下面前指不定会胡吣些什么。”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厉无生，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个人，不能留。”

厉无生没有丝毫犹豫：“臣明白。”

“明白就好。”汤桀重新站首身体，理了理蟒袍的褶皱“昊正气现在正在外面搜查，你去应付着，别出什么岔子。”

“本宫先回宫，有任何动静，立刻报给本宫。”

说罢死死盯着厉无生，良久又露出一丝阴邪的笑容，整理着厉无生的衣领

“我知你会些邪祟的手法，但大奉的天下不能有妖物出现，至少我坐上皇位前不能！”

“是！”

汤桀转身离开，脚步匆匆，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厉无生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首起腰，走到翻倒的椅子旁，伸手将它扶起。

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幔一角，看向院中脸上罕见的有了表情，那是一种阴狠夹杂着懊恼“两个废物！”

诛邪司的前院，血腥气己被寒风冲淡了些，只剩下满地狼藉。

昊正气站在石阶上，目光扫过院中被御卫军看管着的诛邪司司卫。

这些人依旧穿着黑衣，戴着兜帽，一个个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从他们紧绷的肩膀能看出，压抑着不少情绪。

“所有人，列队站好！”昊正气沉声下令，“解下兜帽，抬起头来！”

监武司的司卫立刻上前，将诛邪司的人驱赶到一起，排成几列。

陈升捂着脖子，站在昊正气身边，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紧盯着那些黑衣人的动作。

第一个司卫不情不愿地拉下兜帽，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颧骨很高，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不甘。

昊正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示意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兜帽被拉下，露出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或平庸、或精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