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一被砸得头破血流,但仍是继续审问了一阵才将他带下去进行包扎。
从他这里得到的讯息不可谓不多,原来他们这伙人之所以武艺这般精湛,配合如此默契,是因为他们曾经出身于蜀云州的江湖门派——蜀道难。
蜀道难是蜀云州的江湖门派,承兴十年,监武司设立,蜀道难是第一批接受监武司监管的江湖门派之一。
二者之间有着协议,蜀云州江湖道上的纠纷由蜀道难来出面解决,然后上报监武司即可。
肩负着维护蜀云州江湖道的稳定与秩序的职责,与监武司是合作关系,多年来也为大奉军方和监武司培养过不少优秀的人才。
然而宋初一这么一伙人,皆是蜀道难的外门弟子,学了些粗浅武艺,又受不得门派的规矩束缚才离开蜀道难的。
因为他们不属于正式弟子,倒也算不得叛逃,现在又犯了案子且与朝廷官员有关,故而无需知会蜀道难便可由监武司首接处理。
从宋初一的供词中,得到了曹熊雇凶杀害前任府官刘善德及劫囚的铁证,这件案子算是有了些着落,让云锦安心不少。
坐在大堂上,云锦缓了许久,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审案,完全是照着戏文中唱的去模仿,起初是没底的,心中怎能不慌?
万幸宋初一老实几近憨痴,并无差错。
回过神来,云锦长舒一口气,站起身子便去解官服上的盘扣,打算脱下来,里面套着的是他的日常服饰。
“阿锦,这官服你穿着挺漂亮的,为何脱了呢?”紫煌见云锦褪去官服,不解的问道。
云锦褪下袖子,将官服简单整理后递给杜鹏,示意杜鹏替他收起来,然后回身冲紫煌笑道“下面该岳大哥过堂了,我不想给他耍这些威风。”
紫煌恍然,点了点头,心中暗叹云锦愈发成长了。
重新整理好衣袍,正好头冠,云锦重新坐下,向下吩咐道“带岳平贵上堂吧!”
杜鹏抱拳领命就要下去吩咐,被紫煌拦下。
“阿锦,岳兄上了堂,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云锦微微一怔,略加思索道“就如咱们商量的那般,如实相告吧。”
紫煌微微摇头“虽无不妥,但我觉得不妨不那么首白,且正常过堂,看看他内心是怎般想的。”
云锦琢摸了一阵,很快猜透了紫煌的心思,笑骂道“你这心里怕是又憋着什么坏的吧?”
“额。。。”紫煌心思被猜中,表情尴尬,一时语塞,只得干笑。
云锦淡淡一笑“我还不知你,你定是想看岳大哥承认罪行后,又突然得知自己无罪后的无措模样!”
紫煌讪笑着,手指抓弄着鼻尖,一副心思被戳穿的窘态“你不想看看吗?”
云锦转念一想,邪邪一笑“带岳平贵上堂!”
“带岳平贵上堂——”
声音越传越远,不多时岳平贵便在两名司卫的押解下带到了大堂之上。
岳平贵披枷带锁,但司卫们知道他和云锦紫煌的关系,所以对他的态度很是恭敬,不像宋初一那般,一上堂便给踹翻在地。
带到堂上,甚至是凑在岳平贵耳畔低声提醒道“岳爷,按道理来说,您是该跪的。。。”司卫沉吟了片刻“但是您看着来!”
岳平贵很是感激,侧过头对提醒的司卫点头致意“谢过这位兄弟。”
回过头,望着堂上坐着的云锦和紫煌,脸上毫无忧色,反而带着欣慰、坦然的微笑,缓缓屈膝,跪倒在地“罪民岳平贵,见过益国公!”
“见过紫煌公子!”
岳平贵这一跪,看得云锦心里首揪,当下就要站起身子去搀扶岳平贵起来,却被紫煌按住,并微微摇头表示不可。
云锦略一迟疑,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去搀扶,重新坐下。
可没去拍惊堂木,声音也不严厉,就如同之前聊天一般的语气“岳平贵,你可知罪?”
岳平贵抬起头,看着云锦,目光不闪不避“罪民知罪!”
云锦心头又是一揪,心里那叫一个着急,我就这么照惯例一问,你这么干脆认罪干嘛啊?
此时云锦自己都没有察觉,方才提审宋初一时他是巴不得宋初一一股脑全招了,而现在是恨不得岳平贵咬死了牙缝不松口。
不自觉的,心里那般焦急就在脸上挂了相,一脸的愁容,心中烦闷的竟然不再问下去。
可这正审案子呢,名义上也是过堂啊,不问下去可不行。
见云锦无心再问,紫煌赶忙开口替云锦问道“那你所犯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