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儿在废园里跺着脚,鼻尖冻得通红,嘴里不住地咒骂。
“这都快亥时了,人呢?”他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望着光秃秃的枝头落满积雪,心里那点得意渐渐被寒气浇得冰凉。
起初他还自我安慰,觉得玉茗姑娘定是矜持,故意晚些来考验他的耐心,可等了快一个时辰,别说美人,连只野猫都没瞧见,那股子热乎劲儿早散了,只剩下满腹牢骚。
“妈的,该不会是耍老子吧?”他缩着脖子往园子里深处瞥了眼,断墙后黑漆漆的,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领口,冻得他一哆嗦。
正想转身骂骂咧咧地走,忽听西侧那间塌了半面屋顶的破屋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三儿耳朵一竖,顿时忘了冷,眼睛里又冒出光来。
“嘿,定是玉茗姑娘害羞,躲在里头等着呢!”他一拍大腿,刚才的怨气全抛到了脑后,脚步轻快地往破屋挪去。
越走近,越觉得一股清幽的香气飘过来,跟那日香笺上的味道有几分像,只是更淡些,混着雪夜的寒气,倒添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姑娘莫怕,我来了——”他故意放软了嗓子,推门时还理了理衣襟,摆出副斯文模样。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棂破洞漏进点月光,勉强能看出个轮廓。
他摸索着往里走,脚下踢到个碎陶罐,“哐当”一声吓得他自己跳了跳。
“玉茗姑娘?”他试探着喊了声,没人应,倒是床的方向又传来“唔”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翻身。
陈三儿心头一热,暗道果然在这儿。
“姑娘为了在下的官途,特意选了这么个破地方幽会,真是委屈了姑娘了。”
“待会儿,在下定会好好‘报答’姑娘!”
他放轻脚步,不停搓着手,满眼的,急切的凑过去,借着那点月光,瞅见床榻上似乎躺着个人,盖着层破旧的棉被。
“玉茗姑娘等久了吧?”
“我方才还在院中苦等,不想玉茗姑娘还是个急性子,一早便在床上等着我了”
他嬉皮笑脸地伸出手,想先摸摸被子,也算沾点香泽。
指尖刚碰到棉被,就觉得底下是温热的躯体,他心里更痒,手顺着往下滑,想碰碰姑娘的手或是衣袖。
只觉得刚摸到一只大手,触感有些粗糙,心中纳闷,正想仔细摸明白时,那只大手却猛地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