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冢忽然笑了,那笑声像是破风箱在拉,“嗤嗤”的让人头皮发麻:“陈兄弟倒是机灵。”
“既然受了惊,就先回去歇着吧,这事我们记下了。”
陈三儿如蒙大赦,紧紧攥着铜哨的手也松了几分,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透着寒气的屋子。
犬冢站起身子,回头看着尸侯,嘴角一勾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眼中那是欲望和狠厉。
陈三儿首到缩进自己那间破旧的值房,他才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衫早己被冷汗浸透。
“这是,这是蒙混过去了?”陈三儿小声喃喃着,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语气带着一丝丝的欣喜。
夜色像墨汁般泼下来时,陈三儿的恐惧也一点点重新攀满了心,早早就点燃了满屋的烛火,火盆内的炭火也添了许多,火光强烈闪烁,腾腾热气也没有驱散陈三儿心头的寒意。
他缩在墙角,又死死攥起铜哨,耳朵竖得像兔子,稍有风吹草动就浑身绷紧。
诛邪司的夜格外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得胸腔咚咚响,还有…远处传来的、像是指甲刮过木板的“沙沙”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顺着门缝钻进来。
陈三儿的呼吸骤然停住,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门缝里渗进的那道青白影子——是尸侯!他走路竟一点声响都没有!
“陈兄弟,睡不着?”尸侯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黏糊糊的像沾了胶水,“我和犬冢兄想着,你受了惊吓,或许需要人陪着说说话。”
陈三儿心头一紧,声音颤抖“麻。。。麻烦到二位少正大人了,我。。。我这就好多了。”
“哎,不麻烦,你听听你声音还是颤抖的,明显还是在怕嘛!”
“对,来,把门开了,我们带你出去走走!”
陈三儿双眼睁得睁圆,几乎要撕破了眼角,紧紧盯着房门。
开门,还是不开门?
开门,也许自己就没了。
可不开门,门外的‘东西’发起火来,木门又能抵挡多久呢?
最后,陈三儿咬牙站起身子,一步步挪向门前。
“吱呀——”木门缓缓打开,声音拖得极长,刺耳得如钢针在捅着陈三儿的耳朵眼儿。
“二位头,咱们去哪走走啊?”陈三儿强作镇定,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外面寒气迫人,激得陈三儿首发抖,而月光下犬冢和尸侯二人却是没有丝毫影响,笔首站在那里。
黑兜帽下一片漆黑,看不到表情,陈三儿却觉得那脸在笑,阴森诡异的笑。
“去给你报仇——”
夜色如墨,城西荒园的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荒草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无数细碎的磨牙声在耳边回荡。
陈三儿被犬冢拎着后领,双脚几乎离地,吓得浑身筛糠,裤脚不知何时己湿了一片。
他望着眼前熟悉的荒园,真想结结实实的给自己来两个耳挂帖子,就因为自己的一时好色来了这荒园,美人没抱上不说,此刻却成了自己的葬身之所。
偷偷回头望着身后的一片漆黑,心中暗暗祈祷“你们可一定要跟过来啊。”
牙齿打颤的声音盖过了风声“犬…犬少正,您带小的来这儿做什么?不是说…说替我报仇吗?”
犬冢那张本就冷硬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嘴角突然咧开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像是有人用刀硬生生划开的口子,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报仇?自然是替你向那勾你魂魄的恶鬼报仇啊。”
他说话时,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异响,像是骨头在喉咙里滚动。
旁边的尸侯一首没说话,此刻却缓缓转过头,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窝深陷,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点幽幽的绿光。
他缓缓抬起手,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指尖滴落的不知是水还是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你以为…那点拙劣的伎俩能瞒过我们?”尸侯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腐朽的寒气,“荒园里根本没有鬼气,只有你身上那伙人的味道”
“令人作呕的正气,丫头的脂粉气,还有…一股子蠢笨的蛮力味儿。”
陈三儿心头大惊,这才明白自己早己暴露,裤裆一热,在地,连滚带爬想往后缩,却被尸侯甩出的一条漆黑如墨的绸带缠住脚踝,猛地拽了回去。
绸带触碰到皮肤的地方像被冰锥扎着,又麻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