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望着曹子安那副笃定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了。
玉茗姑娘是什么人,那是奉安城里数一数二的清倌人,不仅弹得一手好琵琶,更难得的是性情清雅,平日里多少达官贵客想要见一面还得看玉茗姑娘的心情,通过考验才能得见。
如今要借她的名义去诱骗陈三儿这等泼皮,岂不是折辱了人家?
“子安兄,这。。。这怕是不妥吧?”云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玉茗姑娘洁身自好,咱们怎能用这等手段连累她?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她的名声?”
曹子安却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算计的笑:“云兄多虑了。”
“咱们只消借她一张香笺,过后绝不会让人知晓此事与她有关。”
“再说那陈三儿胆小怕事,寻常手段怎引他上钩,也只有玉茗姑娘的芳名才能诱他入局?眼下之事关乎重大,若真让那邪物在诛邪司里兴风作浪,到时候可不是坏名声这么简单了。”
紫煌也在一旁附和:“子安说得有理。”
“似玉茗姑娘这般有才情的奇女子,定是个明事理的,只要咱们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她未必不会应允。况且那陈三儿平日里没少骚扰城中女眷,说不定玉茗姑娘也受过他的气,帮咱们这个忙,也算是除一害。”
杨不疑跟着点头:“是啊云大哥,咱们也是为了查清真相,并非有意欺辱玉茗姑娘。等事后咱们多补偿她些便是。”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云锦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
他知道此事确实耽搁不得,若犬冢真是被邪物夺舍,那邪物必有所图,甚至若是诛邪司全是邪物呢,毕竟诛邪司行事骨子里就透着诡异。
若真是如此,拖延一日天下便多一分危险。
思忖片刻,终是咬了咬牙:“也罢,此事我去说便是。”
绣春阁里琴声袅袅,玉茗姑娘正坐在窗前调试琴弦。
自打上次来过绣春阁后,他和紫煌二人便被红雨姑娘和玉茗姑娘列入了贵客名单,平日里都是可以自由进入绣春阁不说,更是首接可以进入二人的闺房。
她身着一袭月白襦裙,青丝如瀑,侧脸在夕阳下透着淡淡的光晕,宛如画中仙子。
听闻云锦来访,她略感诧异,还是起身相迎,调笑道:“国公爷今日怎的有空来我这里来了,前日里送的山茶可还满意?”
云锦满脸羞红,不敢正眼去看玉茗,微微低着头“满,满意!”
“满意就好”玉茗见云锦的模样,越发想笑。
云锦屏退左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诛邪司与邪物的部分,只说是要擒拿一个作恶多端的泼皮,需借她的名义设个局。
玉茗姑娘听完,秀眉微蹙。
她虽久居绣春阁,却也听闻过陈三儿的劣迹,他之前刚当上诛邪司的司卫时,还曾仗着身份要强见自己,自是不可能见到的,如今却是没想到官府拿他竟要用这般手段。
“那陈三儿如今不是当了诛邪司的司卫吗?”
云锦微微一愣,灵机一动嘿嘿一笑道“玉茗姑娘你也是消息灵通,定是知道我们监武司和诛邪司不对付,这小子又招惹了豫州王府的大小姐,我自是要教训他一番的”
但见云锦言辞恳切,眼中满是焦急,她沉吟片刻终是点了头:“国公爷既开口了,小女子怎好推辞?只是那陈三儿粗俗不堪,用我的香笺诱他,倒是委屈了这纸墨。”
说罢,她取过一张洒金笺,提笔蘸了胭脂,略一思索便写下几行字:“前日听闻三郎来访,不曾得见,实为惋惜,今日听丫头提及城西废园雪景甚美,今夜月色定然不错,不知三郎可有雅兴同往一观?晚戌时,我在园中等你。——玉茗手书”
字迹娟秀,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憨,正是陈三儿最吃的那一套。
写完她将笺纸吹干,递给云锦:“如此应该能引他去了。”
云锦接过接过香笺,只觉得清幽的香气扑鼻,若阳春三月置身于花海一般恬静安逸,让人浮想联翩。
如此,那陈三儿如何抵挡得住诱惑?
连连道谢:“多谢玉茗姑娘仗义相助,大恩不言谢!”
听到又一司卫给自己传的消息,陈三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又带着兴奋和欲望
“你说啥?”
“门外有人来送信,说是绣春阁玉茗姑娘送来的,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