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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接女回家（第1页）

陈升瘸着腿，带着一队监武司司卫留守在狼啸山山洞，指挥抽干血池中的血水进行善后工作。

其余司卫则带着伤员们赶回了西城府衙。

现在案情己经清楚，无需再做任何隐藏，于是首接亮明身份，强势接手了西城府衙，受伤的众人也得以有舒适的场所休息恢复伤情。

自离开狼啸山起，便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水连日来没有停过。

一连下了五日，阴雨总算歇了，可天依旧是沉沉的铅灰色，像一块浸了水的破棉絮，压得人胸口发闷。

留守狼啸山的司卫们在排干了血池的水后，又在池下的淤泥中挖出了数十具腐烂的少女尸体。

多是残缺不堪，断口处是野兽撕咬的伤痕，想来是被放干血后就被丢进了血池中被来福撕咬所致。

云锦让人将从狼啸山血池寻到的少女尸身尽数抬至府衙后园的空地上，又命人在西城附近的村落挨个通传。

但凡家中有少女失踪者，皆可来府衙认尸。

消息传出去的头一日，来的人寥寥无几。

多半是揣着最后一丝不敢深究的侥幸，怕那白布底下盖着的，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骨肉。

谷芫花站在廊下，看着几个缩在门边探头探脑的老妇人，眼圈又红了。

那些吊在血池上方的尸身因为全身血液被放干，早己苍白干瘪的不像样子。

而被丢在血池中的，因泡在血水和淤泥中日久，早己面目难辨，又被来福撕咬残缺不堪，只能靠着衣物碎片、随身信物来辨认。

谷芫花前夜亲自带着仵作清理，在一具骸骨的手腕上，摸到了半截磨得发亮的红绳，绳头系着颗小小的桃木珠子。

这是乡下人家给孩子辟邪用的物件，想来是母亲亲手编的，盼着自己的孩子平安长大，可眼下却是天人两隔，再也盼不到了。

“云锦”她声音发哑“会不会。。。会不会有些人家，根本不敢来？”

云锦刚安抚好两个哭晕过去的村民，闻言回头，眉头紧锁

“总要给她们一个告别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后园角落那排盖着白布的担架

“也给这些姑娘们，一个回家的机会。”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个穿着靛蓝粗布褂子的老汉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纸，纸角都磨烂了。

“官爷！官爷！我听说找到了失踪的女子，可有我家兰儿啊？”老汉扑到云锦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云锦眼中噙泪，连忙双手搀扶起老人，张了许多次口，仍是说不出来，只得看向一边摆放着的数十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老汉明显怔了一下，他心中当是早有最坏的打算的，可真的亲眼看到，仍是止不住地颤抖。

步履蹒跚来到尸体旁，跪在地上，将白布一一掀开，仔细辨认。

最后在掀开第十几张白布后终于完完全全怔住了。

那是一具被司卫从血池的淤泥中挖出来的尸体，身体腐烂又残缺不堪，根本无法从容貌上辨别身份，全靠着尸体衣服上那朵绣的歪歪扭扭的兰花才认了出来。

老汉盯着那朵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手里的纸“飘”落在地——是张寻人启事，上面用炭笔描着个梳双丫髻的姑娘，眉眼弯弯的。

浑浊的双眼内泪水涌出，顺着刀刻般的皱纹缓缓滑下，张口痛哭却呜咽着发不出一丝哭声。

良久，老汉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听得一旁负责维持秩序的司卫也不禁抹起了眼泪，这些司卫可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兰儿…我的兰儿啊……”他先是喃喃自语，忽然猛地扑在担架旁，手不敢碰尸身，只能死死抓着担架的木杆，指节泛白，“你说去镇上买花线，怎么就…怎么就回不来了啊……”

哭声像根针，刺破了府衙里压抑的寂静。

此番情景，云锦和谷芫花再也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哭了许久，老汉终于停下了哭声，小心翼翼的收拢起自己女儿残缺的遗体，仔细包裹，抱在怀中。

面容看上去又苍老了几分，就连头上的发丝也突然白了一片，脸上泪痕未销，冲着在场的司卫们一一鞠躬致谢。

最后走到云锦和谷芫花面前，深深鞠躬。

“大人，小老儿。。。小老儿接小女回家了！”短短一句话，老汉哽咽着顺了几遍才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