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城府衙的某间偏房里,朱佥正坐在桌前,满脸愁容,右手架在桌子上握成拳头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额头,现在己经泛红一片。
朱佥身后是焦躁不安的洪仝,双手背在身后,不停事儿地来回的转,时不时发出长吁短叹,转得朱佥眼花缭乱,心中烦闷更胜。
“我说,你能不能别转了,跟驴拉磨似的!”朱佥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冲着洪仝嚷嚷着。
洪仝停下了脚步,瞪着朱佥,有心想冲着朱佥发火,但又心里明白,此时对方心中的烦闷与自己一般无二,终是忍住了。
一屁股坐在朱佥身边,手掌拍打桌面“砰砰”作响“我心里烦啊!”
“岳把头现在就关在牢里,眼瞅着马上就要受审,可怎么办啊!”
朱佥欲言又止,低下头手托着脑袋,沉声道“岳把头一个人把罪名都给扛了,还将天上来托付给咱们俩,看来是早就做好了打算,要亲手杀那狗官的。”朱佥的语气愈发沉重,声音低沉“或许,咱们应该顺从他的遗愿。”
洪仝听了立刻火气,拍打桌面的力道更重了几分,震的桌上的陶瓷茶具“哗哗”作响“好你个朱佥,岳把头还没死呢,你就要继承他的遗愿,我看你是想当把头了吧?”
洪仝这么一说,朱佥胸中的火气也压不住了,一掌拍在桌面上震的茶具碎裂,茶水流满桌面,站起身子怒视洪仝“我朱佥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岳把头!”
“我若有那坐把头的私信,教我雨天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死后还要下那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朱佥一通赌咒,一张脸都憋得通红,着实吓坏了洪仝,他还不曾见过朱佥发这么大的火,可见朱佥是多么的焦急。
自知理亏,洪仝赔着笑脸,扶着朱佥坐下,口中满是歉意“朱大哥,我就气急了话赶话说到了这里,没过脑子的,你别往心里去。”
朱佥也知自己失态了,重重叹息一声,收敛了些火气,苦着脸“你气急,便当我没心肝吗?”
“天上来没了岳把头,这么多年怎么熬得过来?”
“天上来可以没有我朱佥,可以没有你洪仝,没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没了岳把头!”
“可我没办法啊!”说着,朱佥眼眶中的泪珠就藏不住了,滴溜溜坠了下来“我无能啊!”
洪仝也觉得鼻腔酸涩,眼中发湿,念及岳平贵的好,谁眼眶里能藏得住那些个热泪?
突然起了念头“要不,咱们劫狱吧!”
朱佥身体一颤,震惊的看着洪仝“你说啥?”
“劫狱?”
洪仝重重点头,肯定朱佥没有听错“咱们寻个机会,去大牢里劫走岳把头,事成之后便回天上来,再也不出来了!”
“咱们天上来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之前蜀城官府都拿咱们没有办法,更何况还有国公爷在此帮咱们,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咱们。”
朱佥面带犹豫,思忖了片刻便有了动摇,但还是担忧道“咱们若是劫狱可真就连累整个天上来惹了大罪了啊!”
“不但如此,益国公如此相信咱们,善待咱们,咱们如此行事,岂不是在国公爷背后下刀子?”
“有违江湖道义啊!”
洪仝如何不知这么做不体面,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啊,叹了口气劝解朱佥道“我也知道不妥,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况且我看国公爷和咱们岳把头虽相识日短,但兄弟情长啊,他也是有心放咱们把头归去的,只是碍于身份才陷入了两难,咱们此举没准还是帮了他呢!”
朱佥陷入了沉思,良久后重重点头“或有道理,只是亏欠了国公爷啊!”
就在这时,窗外有叩击声,惊得二人心头一颤,立马抬头去看,才发现窗上映着个人影,刚才商量太过沉迷,竟不曾察觉。
洪仝立刻握住手边的长弓,厉声问道“窗外何人?”
“吱呀——”
窗户推开,果真一个人影立在那里,逆光站着,一时之间看不清容貌。
二人眯着眼适应了光线,这才认出窗外立着的人是杜鹏,怀中抱着刀,斜靠在窗框上。
二人腾就站了起来,刚才商量的可是劫狱的大事,这要是传出去那可是杀头的大罪,竟被杜鹏听了去,岂不是万事休矣?
“姓杜的,你怎听墙根儿?”洪仝点指杜鹏,恶人先告状。
杜鹏噗嗤乐了出来“别瞎扣帽子,我只是有新案情向云少正汇报,恰巧路过,你们这边动静太大,吸引了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