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凤平驾着长公主的马车缓缓向前,巧妙的避开了泥泞道路上的水坑及碎石,让马车的行进保持得很是平稳。
同时他又在一心二用,时刻留意着西周,警惕着靠近他们附近的所有行人。
长公主的马车比紫慎的精致不少,也更为宽敞一些,车厢内充斥着女儿家的淡淡幽香。
座位上都铺设着厚厚的毛皮垫子,坐上去柔软,摸上去手感奇佳。
车厢中间的空当里摆放着一张小木几,是与车身固定在一起的,任凭马车摇晃也丝毫不动。
木几上正有一只红泥小炉,炉火正旺,烧得炉上的小铜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吐出腾腾水雾。
长公主不慌不忙的拎起炉火上的小铜壶,为昊正气斟了一杯茶,又为自己斟了一杯,往小铜炉里又添了些水,重新放回小泥炉上。
昊正气受宠若惊,虽然长公主平日里便平易近人,但让公主为其斟茶倒水还是平生第一次,使得昊正气心中慌乱难安“长公主,不知您唤在下过来,有何话要说?”
长公主抬手示意昊正气喝茶,自己也双手端起茶碗,茶水有些烫,只抿了一口便轻轻放下,再抬眼看向昊正气,开门见山“听闻,我父皇薨逝那晚,你去了皇宫。”
昊正气点了点头,照实回答“不错,那晚我收到了蜀云州传来的简报,知道陛下关心益国公他们的动向,就连夜前往皇宫汇报。”
汤英脸上攀上一抹悲凉的苦笑“你见到了我父皇的最后一面,我这个做女儿的却不没有,枉为人女。”言语中满是自责。
昊正气心头一颤,赶忙宽慰道“长公主,陛下去的急,旁人如何预料的到,这不怪你!”
汤英微微点头,继续问道“你去宫内见我父皇时,宫内可有什么异样?”
昊正气一怔,诧异的看着汤英。
异样,怎样的异样,长公主是想问什么?
想不明白,昊正气索性问得更清晰些“不知长公主是指什么异样?”
汤英目光紧紧盯着昊正气的双眼“我父皇寝宫外的侍卫,内侍,可有什么异样?”
昊正气回忆了一番,微微摇头道“并没有什么异样啊,还是常在陛下伺候的那些老人,伺候的很周到也很妥帖。”
得了昊正气的答案,汤英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抛出一个让昊正气震惊不己的结论“我进宫时,父皇寝宫外的侍卫和内侍换了另一拨人,全是生面孔,全是太子的人。”
昊正气倒吸一口凉气“嘶——”
“长公主,您是说陛下身边伺候的人全换了,连赵承也换了?”
汤英满脸悲色,轻轻点头。
昊正气更加震惊了,这赵承伺候了汤煾一辈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在陛下薨逝后离开陛下身边啊。
一个可怕的念头立刻浮现在昊正气的脑海中“这不合理,莫非太子不愿意让他们留在陛下身边?”
“又或者。。。”
昊正气的话还没说完,汤英干脆的接道“又或者他们知道的太多,全被灭口!”
昊正气没来由的觉得心里发寒,身体不禁颤抖。
震惊过后,昊正气越发觉得那张来历不明的字条可信了不少,赶忙从怀中取了出来,递送在汤英面前。
汤英只看了一眼,满脸悲怒,双目通红,眼泪夺眶而出,十分激动的问道“这消息怎么得到的,是监武司查到的吗?”
昊正气微微摇头“这字条并非出自监武司,而是陛下薨逝那夜有黑衣人以飞镖的形式告知与我的。”
“那人是谁,可追到了?”汤英问了与紫慎几乎一样的问题。
但又有哪里不一样,昊正气察觉了一丝异样,细细回想起来心中暗笑:紫慎啊紫慎,你个老狐狸。
紫慎看到昊正气的字条时首接开口询问‘哪里传来的’,言外之意便是首接否定了字条上的内容是监武司查到的可能性。
他紫慎如何肯定是外人传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紫慎早就知道了字条上的内容,也有人给紫慎传了消息。
想明白了这点,昊正气心中是又恼又无奈,心道:你既然什么都清楚明白,为何又在自己面前装傻呢?
“昊大人?”见昊正气有些出神不作回答,汤英急得不行,着急的唤了声。
昊正气立刻回过神,歉意的笑了笑“那人身法极佳,我并没有追到,也不知是何人。”
汤英微微点头,捻着字条反复的默念着,若有所思,良久开口道“无论送这消息的人是何人,此人定是居心叵测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