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奉安城的喜庆劲儿都没散去。
诛邪司倒台的余欢未歇,北境大捷的消息又添了把火,街头巷尾的百姓碰面,三句话不离“林老将军”。
就连孩子们都学着大人的模样,挥舞着木剑棍棒嚷嚷着“驱逐北莽”,玩着‘大将军打北莽狗’的游戏,时不时能听到为了谁来扮演林老将军、谁来扮演北莽狗而争吵。
这日天朗气清,朝阳刚爬过城墙,北门外就己挤得水泄不通。
城楼上一面面崭新的旌旗随风荡漾,发出‘呼呼’的响声,如同一名名兵士整齐有力的呼号,显得威风凛凛。
城楼下百姓们自发带着亲手做的食物和酒水,早早占好了位置;百官则按品阶列队站在官道两侧,锦衣玉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连平日里最严肃的御史台官员,脸上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笑意。
昊正气一身锦绣官袍,站在百官前列,身旁是夏平章与紫慎。
云锦、紫煌、杨不疑、许虎和紫羽五人则是站在百姓堆里,紫羽正踮着脚眺望着,脸上是期盼和焦急。
紫慎、昊正气和夏平章三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却都望着北方的官道尽头,那里,将迎来大奉立国以来最大的喜事。
“听说老将军此次带回了北莽可汗的质子?”夏平章捋着胡须,语气中带着期待“若是能亲眼见见北莽王子俯首称臣的模样,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紫慎点头“北莽嚣张了这么多年,终于肯低头,老将军这一战,怕是彻底打垮了他们的气焰。”
“这倒是有些奇怪,北方蛮人生存环境艰苦往往磨砺一副铁血肝胆和不屈的意志,多年来也是为了摆脱恶劣的生存环境才妄图南侵的,为何突然就一战打降了,甚至是愿意交出质子?”昊正气却是满脸疑惑的提出一个疑点,他倒不是觉得这场胜仗有什么问题,而是觉得北莽降的似乎另有隐情。
“哼,昊司正,咱们大奉兵强马壮,林老将军更是用兵如神,一战打破了北莽人的肝胆吓得降了有何奇怪?”
“你这是长北莽的威风,灭林老将军的功绩吗?”兵部侍郎徐一程冷笑两声言语带刺。
昊正气回头瞪了一眼徐一程,转回头冷声道“我没那个意思!”
“大家可都听得真切,你昊司正就是这个意思。”对此其它官员并未接话,只有徐一程仍是不依不饶。
紫慎笑着转身打圆场道“昊司正只是有所担心,这战争的事自然是谨慎为上,不过林老将军德胜归来、北莽投降送来质子也在情理之中,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且不论其它,来日陛下自有定夺。”
豫州王都说话了,徐一程只能满脸堆笑连连称是,首到紫慎转过身去,才露出一副不甘的神情。
昊正气很是感激紫慎为他解围,望着人群中攒动的人头,忽然笑了“你看百姓们的样子,比过年还热闹。”
夏平章笑着点头道“这便是民心啊,谁为他们守太平,他们就把谁捧在心上。”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蹄声,起初细若蚊蚋,渐渐变得清晰,最后竟如雷鸣般滚滚而来。
“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北门外瞬间安静下来,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北方。
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一片晃动的黑影,随着距离拉近,才看清是迎风招展的旌旗——玄色的“林”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是黑压压的大军,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步伐整齐划一,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百姓们屏住了呼吸,连孩童都忘了哭闹,只是睁大眼睛望着这支凯旋之师。
队伍最前方,一匹神骏的黑马驮着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亮银甲,虽有岁月的痕迹,却更显威严。
他腰杆挺得笔首,双目炯炯有神,扫视着城门下的人群,眼神中没有疲惫,只有历经沙场的沉稳与温和。
“是林老将军!”
“老将军回来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食盒,有人甚至激动得跪了下来,朝着大军的方向叩拜。
白马行至城门前,林玄师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丝毫不像七十七岁高龄的老人。
他摘下头盔,露出满头银发,对着百官与百姓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如钟“林玄师,幸不辱命,北境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