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西十分,思耀谦学校的广播照常响起早操音乐。
但今天,没人跟着节拍做伸展运动。
操场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闪烁着不安和兴奋混杂的光。老师们站在队伍前面,脸色复杂,偶尔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说了吗?陈璐她爸……”
“变了一个人一样。”
“怎么可能?昨天晚上还怒发冲冠的……”
“谁知道呢,说是突然悔悟……”
议论声像瘟疫一样在操场上蔓延。有人掏出手机偷偷刷着本地论坛,屏幕上赫然是醒目的标题:
【突发!一男子深夜街头突然醒悟,连打自己几巴掌,疑似与近日校园欺凌事件有关联?】
帖子下面己经盖了几百层楼:
“男子姓陈,女儿就是思耀谦学校那个逼同学跳楼的霸凌者之一。”
“因果报应来得这么快?”
“别乱说,警方还没公布精神内耗原因。”
“但是时间点太巧了……”
“说不定是压力太大,自己崩溃了?”
林暖站在高二三班的队伍末尾,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做着伸展运动。她的动作很标准,但眼神空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的耳朵在听。
每一个字都在听。
醒悟。
陈建国醒悟了。
不,准确说,是“脑醒悟”。只是家属还不知道。
所以,“绝对理智剥离”的小概率结果,发生了。
林暖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用力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是她伤了他。
虽然不是首接动手,但那个惩戒是她启动的。是她用150点能量,强制陈建国进入纯粹理性状态,然后……他的大脑醒悟了。
就像一台老旧的电脑被强行超频运算,CPU烧毁了。
“林暖。”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暖抬头,看见周海站在她旁边,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还好吗?”周海压低声音问。
林暖点点头,没说话。
“陈璐她爸的事,你听说了吗?”
“嗯。”
周海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论坛上有人说,他昨晚本来要来找你……”
“我知道。”
“你知道?”周海愣了一下,“你怎么——”
“我‘看’到了。”林暖打断他,声音很轻,“他用某种方式……阻止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