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十一年,十月,鄂州岳家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炭火噼啪,驱散着江南冬日的湿寒。岳飞端坐主位,甲胄未卸,面容刚毅,眉宇间却锁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忧色。案上摊开的军事地图标注着朱仙镇、颍昌、郾城等一连串大捷的地点,箭头首指汴京。然而地图边缘,几道用朱砂匆忙划下的“金牌”标记,刺眼如血。
林暖七人分列帐下,粗布麻衣难掩风尘,但站姿沉稳,目光清澈,并无寻常流民的畏缩或谄媚。尤其是为首的林暖,眼神平静得与年龄不符。
“尔等自北地南归,一路艰辛。”岳飞开口,声音沉厚,“既来投军,可有所长?我岳家军,不收无用之人。”
这是试探,也是规矩。
陈律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元帅,我等虽非行伍出身,但各有所能。在下陈律,略通筹算谋划,可助处理军务文书;陆桥擅营造工事,于器械修缮、营垒构筑有些心得;李松(李医生化名)粗通医理,可救治伤患;吴铭(技术宅化名)于机关消息一道略有涉猎;苏颜可协助后勤记录;影……擅侦缉护卫。”
他没有介绍林暖,将最终的解释权留给她。
岳飞目光扫过众人,在影身上略微停留——此人气息内敛,脚步无声,确是高手。又看向陆桥和李医生:“营造与医者,军中确需。然机关之术……”他微微摇头,似乎并不看重。
技术宅有些着急,林暖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元帅,”林暖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我等所长,或许不在阵前厮杀,但可于细微处助力。譬如,李郎中或可改良军中常用伤药,减少将士痛苦;陆匠人或能加固营防,防备敌军夜袭;陈先生于情报梳理或有所得。至于机关之术……或许可造些小巧物件,利于传信或警戒。”
她没有夸大,句句务实。
岳飞面色稍缓:“既如此,可暂留营中,听候安排。陈律、陆桥、李松,入中军辅营,归王贵将军调遣。吴铭、苏颜,入后勤辎重营。影……入亲卫队,暂充哨探。林暖,”他看向她,“你暂留中军,协助处理北地情报梳理——你们自北而来,当知金人动向。”
分工明确,既利用了他们的“特长”,又分散安置,便于观察控制。岳飞治军严谨,名不虚传。
“谢元帅。”七人齐声道谢。
退出大帐,寒风扑面。亲兵引他们前往各自分配的营地。
“第一步,接触并取得初步信任,完成。”陈律在团队频道中低语,“岳飞将我们分散安置,是常规的谨慎做法。关键是要尽快做出实际贡献,加深信任。”
“李医生,伤药改良需要什么材料?”陆桥问。
“我需要看看军中药库和常用方剂。宋代外伤治疗己有一定水平,但消毒和止痛可能还有改进空间。技术宅,你能帮忙分析常见草药的成分吗?”
“需要样本和数据。我兑换的【科技解析(初级)】对生物样本也有效,但需要时间。”
“苏颜,留意后勤营的人际关系和情绪流动,特别是对岳飞和北伐的态度。”
“嗯,我感觉到……营地里大部分情绪是土黄色(坚韧)和暗红色(战意),但也有一些灰白色的……疲惫和迷茫?”
“影,亲卫队是接近岳飞的核心圈子,注意收集信息,特别是关于朝廷使者和金牌的传闻。”
影只回了一个简洁的“嗯”。
林暖被单独留在中军附近的一处小帐篷,负责整理“北地情报”。实际上,亲兵只给了她几卷过时的斥候报告和流民口述记录,内容杂乱残缺。
但她并不着急。她盘膝坐在简陋的床铺上,闭上眼睛,意识连接曦光空间——虽然跨世界连接消耗更大,但维持最低限度的通讯和基础扫描还能做到。
“技术宅,扫描大营能量分布和异常波动。”
全息地图在意识中展开,岳家军大营的轮廓显现,无数代表士兵气血和战意的淡红色光点汇聚成一片“火云”。大营中央,一道格外炽烈、带着青金色泽的光柱冲天而起——那是岳飞,“精忠报国”信念与个人气运的显化,己达A级能量层级!
而在大营外围,有几处不协调的暗色光点:死气(可能是伤病营)、躁动的橙色(军纪松懈处?)、以及……两处极淡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黑色光点。
“检测到疑似‘潜伏者’能量特征,与张显宗的死灵能量不同,更接近‘隐匿’‘侦查’类。”技术宅报告,“坐标己标记。可能是金国探子,也可能是……其他轮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