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庆区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头晕。
张旭恩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昂贵的真丝面料被他揉得不成样子。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抢救室的红灯己经亮了快一个小时了,像一只不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李思远,那个从京城来的年轻人,那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市委副书记,就在那扇门后面,生死未卜。
“怎么搞的!怎么会出这种事!”张旭恩低声咒骂着,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泥石流?偏偏在李思远调研回去的路上?偏偏在他敲打了自己之后?
这话说出去,谁信?
他自己都不信!
他敢肯定,现在市里,甚至省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把这盆脏水泼到他头上。说他张旭恩狗急跳墙,对上级领导下黑手。
这他妈是谋杀!是政治上的自杀!他张旭恩再蠢,也不会干这种事。
可是,解释有用吗?在巨大的权力漩涡面前,个人的解释苍白得像一张废纸。
他现在只求一件事,李思远千万不能有事。哪怕断条胳膊断条腿,只要人活着,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要是人没了……张旭恩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往下想。
李家在京城的能量,他虽然不完全清楚,但从市委书记黄可良那小心翼翼的态度里,就能窥见一二。碾死他一个区委书记,恐怕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书记,书记……”区长和几个副手围了过来,一个个脸色煞白,六神无主。
“都给我闭嘴!”
张旭恩压着火气,低吼道,“待在这里,谁也不准走!医院这边,给我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李书记救回来!”
“是是是……”众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就在这时,张旭恩的手机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又是来电,显示是“黄书记”。
张旭恩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张旭恩!”
电话那头传来黄可良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黄……黄书记……”张旭恩的声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