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苒清冷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她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这想法在她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人一生只能信奉一位神明,只能行走於一条命途之上!这是铁律!”她语气坚决,几乎是下意识地捍卫著这个世界的根基法则。
但话一出口,她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亿时的身影——
那个能同时协调不同概念力量的怪胎。
她抿了抿唇,略显生硬地补充了一句:“……他是例外。”
苏生看著她略显激动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
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温和:
“圣女误会了,我说的,並非『合併,而是『联合。”
“联合?”幽苒蹙眉,这有区別吗?
“自然有区別。”苏生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古都更深层的暗流
“合併,是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而联合,是各自保持独立,却在特定的目標下,资源共享,力量同向。”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些:“如今的古都,明面上是我生命教派一家独大,无非是因『生命二字更得人心,便於吸纳人才,行事便利。
但你我皆知,这不过是表象,臣服派系內部爭斗从未停止,各个偽神……
或者说,古老存在的代理人之间,何曾真正同心?”
他的话语,悄然改变了称呼,从“神明”变成了“古老存在”。
“但我如今,已无意於这浅薄的教派权斗。”苏生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超越世俗权力的、对力量本身的纯粹渴望
“我们所窥见的『道途一脉,其蕴含的真理与可能性,难道不值得你我倾尽一生去探索和完善吗?”
幽苒瞳孔微缩,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想……將这道途体系,公之於眾?”
“聪明。”苏生讚许地点头
“闭门造车,终有极限。唯有匯聚更多智慧,投入更多实践,才能让这条道路愈发宽广、清晰。
你难道不想知道,『证道者之后,甚至圣境之后,又是何等风景吗?”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
但幽苒並未被完全冲昏头脑,她冷静地反问: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苏生圣子,这些年来,你给我们死亡教派下过的绊子、抢夺的资源,你不会以为我都不知情吧?
甚至於我,在今日之前,在你眼中,恐怕也只是一枚可以用来制衡其他势力的棋子吧?
若非我侥倖突破至第三境,恐怕连与你在此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上一次合作,还是因枯竭神使这个外敌当前,我们才不得不短暂交流。
如今外患未除,你不想著如何应对那个危险的枯竭神使,反倒先想著整合內部,排除异己?”
面对幽苒的质问与愤怒,苏生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枯竭神使?”他轻声重复著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一种奇异的淡然。
“他……也不过是一个走在道途上的旅人罢了……与你我並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