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没有去回想今生的温暖与羈绊,那只会成为心魔的养料。
他的意识,回到了那条漫长、孤独、充满了血与火的仙路之上。
从一个偏远星域的凡人少年,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欣喜;到筑基成功后,御剑三千里,俯瞰山河的意气风发;再到金丹碎裂,险死还生的绝望;元婴大成,独战三名同阶魔修的惨烈……一幕幕,一桩桩,如同最冷静的旁观者,重新审视著自己前世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抉择。
他在巩固自己的根。
无论重生多少次,无论身在何处,他始终是那个为了追求大道巔峰,可以捨弃一切的凌天仙帝。復仇,只是路上的风景。大道,才是终点。
这股冰冷而又坚定的意志,在他的神魂深处,重新凝聚,化为一柄无形的利剑,足以斩碎任何虚妄。
最后,是风险。
林风睁开眼,眼神里已是一片清明。他在纸上写下了“心魔”和“外敌”。
外敌不足为虑。有萧玉山和龙组在,地球上已经没有任何势力,敢在他闭关时前来送死。
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风险,来自於內部。
心魔劫。
每个人的心魔都不同,它会勾起你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悔恨、贪婪和执念。林风知道,自己的心魔,无非就是两样。
一是今生的软弱与无力。
二是前世的背叛与遗恨。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方小小的砚台,研磨硃砂,然后再次逼出一滴帝血,融入其中。
他铺开三张空白的、由龙组特供的、蕴含微弱灵力的玉符纸,提笔蘸墨。
笔尖在符纸上游走,动作不快,但每一笔,都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镇心符。
以仙帝之血为引,以筑基修为为基,绘製出的镇心符,足以在他心神失守的最后一刻,强行將他从幻境中拉回来。
这是他给自己上的最后一道保险。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桌上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计划的纸,確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准备去平台的聚灵阵中开始调息。
刚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顾南梔端著一个托盘,安静地站在门口。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托盘上放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牛奶,和几块精致的糕点。
“你……忙完了?”她看到林风出来,眼神有些躲闪,小声说,“我怕你饿了。”
林风的目光,落在了那杯牛奶上。他已经决定不再进食凡俗之物,但这杯牛奶……
他没有拒绝,接了过来,却没有喝,只是用手心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温度。
顾南梔似乎也知道他不会吃,她咬了咬嘴唇,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温润、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玉佩,递了过去。
“这个……是我爷爷给我的,说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叫温玉。冬天戴著不冷,夏天戴著不热,还能安神。我……我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帮到你,但这个,你拿著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风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纯净的灵气,从玉佩中缓缓渗出,顺著他的指尖,流入经脉。这股灵气虽然弱小,却能起到稳定心神、调和体內灵力衝突的作用。
对於即將筑基的他来说,这东西的价值,远比那些百年人参要高。
他看著顾南梔,她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攥著自己的衣角,耳根有些泛红。
他没有说谢谢,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最多三日,我必出关。”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了顶楼的平台。
顾南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才缓缓鬆开了攥紧的拳头,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