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半月前青儿、蓝儿揭了皇榜领兵去潼关,他就没睡过安稳觉——毕竟是两位女子,在史书中是有女将,但成就不大。
只是想到是战死的杨老将军之女,他虽抱着一丝希望,却也做好了潼关失守的准备。
“快念!”萧景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内侍展开捷报,念出“焚粮三万石,敌军遁走”时,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户部尚书手里的象牙笏板“啪”地掉在金砖上,他瞪着眼睛,仿佛没听清:“你说什么?焚了皇叔三万石粮草?那可是他大军三月的存粮!”
兵部侍郎往前冲了两步,声音发颤,“那两位杨姑娘……真的做到了?”
要知道,当初青儿、蓝儿揭皇榜时,满朝文武没一个看好的。有人说“杨老将军一世英名,女儿却不知天高地厚”,有人说“陛下这是病急乱投医,迟早要误国”,就连萧景渊自己,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下的旨。
可谁也没想到,这两位戴着青铜面具、被潼关士兵称作“铁面将军”的女子,竟一出手就打了这么一场大胜仗。
萧景渊看着捷报上的字迹,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响,震得殿内的烛火都在摇晃:“好!好一个杨青!好一个杨蓝!杨老将军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他猛地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座台阶:“传朕旨意!赏潼关守军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即刻送往潼关!封杨青为镇国左将军,杨蓝为镇国右将军,赐赤铜凤纹甲、玄铁羽纹甲各一套!”
“另,命人将捷报誊抄百份,张贴在京城各大街巷,让百姓都知道,咱们萧国有两位巾帼英雄,守住了潼关!”
旨意一下,满朝文武纷纷跪地称贺,之前那些质疑的声音,早己被惊喜取代。
百姓们得知捷报后,更是涌到皇城根下欢呼,连带着杨老将军的旧部,都提着酒去杨府门前感谢,感叹“虎父无犬女”。
又过了五日,京城的信使带着圣旨和赏赐,抵达了潼关。
彼时青儿正带着士兵在校场练招,“栖凰”镗横扫而出,将一排草人拦腰截断;蓝儿则握着“卓羽”枪,在一旁指导士兵们枪法。
“圣旨到——杨青、杨蓝接旨!”信使的声音在校场边缘响起,身后跟着几个抬着赏赐的士兵。
王虎等人见状,连忙跪下,连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青儿和蓝儿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信使。
信使愣了愣,皱起眉:“二位将军,陛下圣旨在此,为何不跪?”在京城,哪怕是王公贵族接旨,也得跪地听宣,这两位将军竟敢抗礼?
蓝儿把玩着“卓羽”枪的枪缨,语气平淡:“我们姐妹领兵守潼关,是为了萧国百姓,不求什么赏赐,虚礼就免了吧!”
青儿也点了点头,补充道:“你只管念圣旨,我们听着便是。”
“要是觉得我们不跪不合规矩,你可以回去禀报萧景渊,让他另派别人来守潼关。”
笑话,我好歹现在在修仙,跪你一个凡人皇帝的圣旨,我不要面子的吗?
信使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青儿和蓝儿身上的青铜面具,又想起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铁面将军”威名。
心里竟生出几分怯意——这两位可是能烧了皇叔粮草、杀得敌军不敢追的主,真要是得罪了她们,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在说了,这杨青和杨蓝在京城揭皇榜时,也没有对陛下跪过。
当然这只是他道听途说,现如今他终于知道,这消息是真的。
他咽了口唾沫,只好展开圣旨,硬着头皮念了起来。从赏赐黄金锦缎,到封镇国左右将军,再到赐甲胄,每念一句,王虎等人就激动地叩首,唯独青儿和蓝儿依旧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信使念完,青儿才抬手接过圣旨,随意递给旁边的文书:“赏赐分给士兵们,甲胄你收着,回头给我们送去。”
信使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惊又气,却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草草行了个礼,带着随从离开了潼关——他打定主意,回去禀报时,只说两位将军“忙于军务,无暇行跪拜礼”,绝不敢提她们藐视皇权的话,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信使走后,王虎凑过来,小声对青儿说:“将军,不跪接圣旨,会不会惹怒陛下啊?”
青儿笑了笑,拿起“栖凰”镗,再次朝着草人挥去:“放心,萧景渊现在无人可用,就算知道咱们不跪,也不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