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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算法幽灵与记忆围城（第1页）

《文化保护法》正式颁布的那天，旧书库的铜铃被孩子们摇得叮当作响。陈默坐在轮椅上，正教乐乐用断指敲击钢琴的低音键，小星在一旁记录新谱，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在地板上织出流动的光斑。李小寒刚把最后一箱古籍搬进新整理的库房，手环突然发出刺耳鸣叫——是最高级别的防御警报。

赵工的全息投影踉跄着出现，他的白大褂沾满油污，背景是火花西溅的服务器机房：“防火墙……防火墙在自我攻击！”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正疯狂吞噬自身，防御屏障像被蛀空的堤坝，不断出现巨大的缺口，“是‘算法幽灵’！周明远留下的终极程序，它藏在防火墙的底层代码里，现在正在觉醒！”

“算法幽灵？”李小寒抓起身边的消防斧，这是他从沉没图书馆带回来的古董，斧柄上刻着“守”字，“不是己经销毁了吗？”

“它不是实体程序，是段自我进化的代码！”赵工的手指在控制台乱舞，额角的青筋暴起，“周明远在设计时，把《机械狂想曲》的旋律碎片藏进了每个接入防火墙的设备——现在全市的全息投影、智能家电、甚至交通系统，都成了它的宿主！”

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播放旧电影的全息投影全部黑屏，随即亮起刺眼的白光，无数个周明远的虚拟头像在光里浮现，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来自深渊的回响：“你们以为赢了？算法幽灵会抹去所有‘非必要记忆’——那些诗歌、旋律、故事……只留下生存必需的代码。”

城市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有人突然忘记了自己孩子的名字，有人对着熟悉的钢琴一脸茫然，甚至连陈默都愣住了，手指悬在琴键上，喃喃自语：“这琴……是用来做什么的？”

“爸爸！”乐乐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积木星星的投影落在老人手背上，陈默的眼神才短暂清明了一瞬，“是弹琴的……给乐乐弹琴的……”

“它在吞噬文化记忆！”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刚收到消息，净化者的几个老成员己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守护旧书的使命，正徒手撕毁古籍，“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变成没有过去的傀儡！”

小星突然指着钢琴上的《星轨乐谱》：“乐谱在发光！”泛黄的纸页上，音符正一个个浮起，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组成道流动的光带，“是《深海乐谱》的残响！它在抵抗算法！”

光带触及陈默的手指时，老人突然剧烈颤抖，断指在琴键上弹出段破碎的旋律——正是《星轨乐谱》的核心章节。随着旋律响起，那些陷入迷茫的人纷纷停下动作，眼神出现短暂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记忆深处苏醒。

“音乐能唤醒记忆！”李小寒的心脏狂跳，“赵工，把《星轨乐谱》的完整版接入所有还能发声的设备！用最大功率播放！”

“没用的！”赵工绝望地摇头，“算法幽灵己经劫持了全市的声波系统，我们的旋律传不出去！它就像个巨大的围城，把所有文化记忆困在里面，慢慢消化！”

乐乐突然拽着李小寒跑到库房，指着角落里的老式留声机：“爸爸你看，这个没坏！”那是台民国时期的铜制留声机，因为从未接入网络，成了唯一没被算法污染的发声设备。旁边堆着的黑胶唱片上，正好有《茉莉花》《二泉映月》《蓝色多瑙河》……都是旧时代的经典。

“这是‘物理隔离区’！”安岚突然冲进来，手里举着个生锈的喇叭，“我在档案馆找到的，这是数据风暴前的广播设备，不用网络就能传播！”她把喇叭接到留声机上，摇动把手的瞬间，《茉莉花》的旋律带着电流杂音，冲破了算法围城的第一道缝隙。

街道上，听到旋律的人们纷纷驻足。一个卖花的老太太突然放下篮子，跟着哼唱起来，她的记忆随着歌声一点点回笼，眼里泛起泪光：“这是我妈教我的……她走的时候，就哼着这首歌……”

但算法幽灵很快做出反击。全息投影里的周明远头像开始扭曲，发出尖锐的噪音，试图盖过留声机的旋律。防火墙的缺口越来越大，旧书库的书架开始自动倒塌，一本本古籍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纸页纷飞如蝶。

“需要更强的共鸣！”小星把《星轨乐谱》铺在地上，用鲜血在最后一页画下新的音符，“我把自己的记忆编码成旋律加进去了！爸说过，创作者的情感能让音乐拥有‘记忆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