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之树的果实成熟时,每个果核里都嵌着一枚微型唱片。李小寒掰开一枚,里面飘出的旋律既熟悉又陌生——是《星轨乐谱》的变奏,却融入了734号世界的戏曲唱腔、机械世界的齿轮节奏,甚至还有元世界文字碰撞的韵律。
“这是‘文明共振曲’。”陈默的手指在果核上轻叩,果核立刻投射出动态乐谱,每个音符旁都标注着不同世界的文化符号,“老墨留下的种子不止是共鸣器,还是‘旋律兵器’。你听——”
他用断指在果核上划出特定频率,旋律突然变得锐利,像把无形的刀,将墙角新生的藤蔓虚影劈成两半。那虚影是734号世界遗忘雾的残余,本想通过共鸣之树渗透过来,却被旋律震得消散无踪。
“它能精准打击‘文化侵蚀体’,又不伤害正常文明。”赵工的全息投影悬浮在果核旁,他刚解析出唱片的核心技术,“原理是通过不同世界的文化频率叠加,形成‘共振屏障’——就像用多把钥匙同时锁住一扇门,单一侵蚀体根本无法破解。”
城市的应急频道突然响起警报。林薇薇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城东出现‘杂音污染’!有批来历不明的黑胶唱片在街头散播,听过的人都开始排斥所有外来文化,连净化者里都有人砸碎了全息投影仪!”
李小寒抓起一枚果核冲向城东。街道上,人们正举着斧头劈砍自动贩卖机,嘴里喊着“都是外来的垃圾”,一个年轻人甚至将《星轨乐谱》的电子版本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压。而在他们脚边,破碎的黑胶唱片上刻着一行字:“纯血文明才是正道”。
“是‘逆向侵蚀体’。”安岚举着声波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杂乱无章,“它利用了734号世界‘文化优劣论’的反面——不是追捧外来,是恐惧外来,本质还是对自身文明的不自信。”
黑胶唱片的杂音突然变调,形成刺耳的声波,冲击着人们的耳膜。刚才还在破坏的人们突然捂住头,眼神变得狂热:“烧光所有翻译作品!砸掉所有混血艺术!只有我们自己的文化才干净!”
李小寒立刻激活果核,《文明共振曲》的旋律流淌而出。但这次,侵蚀体似乎有了防备,杂音与旋律碰撞时,竟产生了诡异的抵消——就像两个频率相近的声波互相湮灭。
“它在模仿共振曲的结构!”小星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正通过共鸣之树监测杂音的来源,“源头在城市广播塔,那里有个巨大的黑胶唱片机,在不断复制我们的旋律频率!”
广播塔的顶端,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正转动唱片机的摇柄,他的脸上戴着张黑胶唱片做的面具,手里把玩着枚果核,正是元世界种子的仿制品。“平衡者,你的共振曲过时了。”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文明就该像黑胶唱片,一圈圈重复自己的纹路,一旦混入其他频率,就会产生杂音。”
“你是谁?”李小寒握紧果核,对方的手法显然来自元世界,却扭曲了共振的本质。
“我是‘守界人’。”男人摘下面具,露出张与老墨有几分相似的脸,“元世界的叛逆者,看不惯你们这些平衡者把文明搅成一锅粥。老墨太心软,才让你们搞出这种不伦不类的‘共振’。”
他突然转动摇柄,黑胶唱片的杂音暴涨,广播塔周围的建筑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那些融合了不同文化风格的装饰,正在被强行剥离,只剩下最原始的金属骨架。
“你在毁掉文明的‘融合痕迹’!”李小寒的心脏骤然紧缩,他看到街角的咖啡馆正在消失,那是个用传统榫卯结构搭建的玻璃房,曾被视为“新旧融合”的典范,此刻却在杂音中崩解。
“融合就是污染!”守界人冷笑,“你以为734号世界的遗忘雾真的消失了?那是我故意放出的诱饵,就是要看看,所谓的‘平衡’不过是自我欺骗。现在,让你们亲眼看看,纯血文明的‘纯净’!”
黑胶唱片的杂音形成道灰色的漩涡,开始吞噬共振曲的旋律。李小寒的果核发出痛苦的嗡鸣,表面的纹路渐渐模糊——守界人正在用仿制品干扰元世界种子的频率。
“用新的旋律!”陈默的声音突然从共鸣之树传来,老人的断指在钢琴上敲击着新的节奏,“我把机械世界的齿轮频率、734号世界的戏曲梆子、还有我们的钢琴声,编成了新的副歌!这才是真正的‘动态共振’——不是固定频率,是随时变化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