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在最得意鬆懈时,才会露致命破绽。”
他总结,语气恢復深沉:
“记住,眼下不爭一时长短,要保全自身耐心等待,
“等陛下陷入泥潭,等岳飞因无人制约出现冒进失误,
“等朝野因陛下非常之举积累的不满达顶点,那时才是再度出手的良机。”
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都回去想想,近期收敛言行,莫授人以柄。风暴再烈终会平息,善於蛰伏者方能笑到最后。”
眾人心情复杂,默然行礼退出。
书房只剩秦檜一人,他走到窗边望沉沉夜色,脸上平静碎裂,露出阴鷙。
“赵构……你,怎么突然变了!当初不是你想要偏安的吗?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他低声自语,满是前所未有的困惑。
但秦檜终究是秦檜,短暂迷茫后,眼神重归锐利。
多日后,北方秋风凛冽,岳家军营中,因连获小胜而高涨的士气,如柴薪渐尽的篝火,不可避免地萎靡下来。
最直观的便是每日炊烟,从浓密笔直,到稀疏淡薄,近日已稀稀拉拉。
军中存粮见底,岳飞虽下令缩减口粮,优先保障前线哨探与背嵬军,却仍是杯水车薪。
更让眾將心急的是,因粮草不继,数项突袭计划被迫推迟甚至取消。
一次,探马回报偽齐一座城池因內訌防守空虚,正是偷袭良机,张宪、牛皋等將领摩拳擦掌请战。
岳飞立於地图前,目光紧锁那座城池的標点,拳头紧握。
多好的机会!
拿下便能打通补给线,震慑周边敌军。
可他瞥向旁侧记录粮草的簿册,触目惊心的数字锁住了出兵的决心。
“元帅!机不可失啊!”
牛皋双眼通红。
“让俺带本部人马去,饿著肚子也定能夺城!”
岳飞闭眼深吸寒气,再睁眼时只剩压抑的痛苦:
“不行!將士空腹难廝杀,纵侥倖得手,后续无力巩固,亦是徒增伤亡、前功尽弃!传令,取消行动,各部严守营寨,不得妄动。”
命令下达,中军大帐一片死寂。
牛皋一拳砸在木柱上,虎目圆睁。
张宪长嘆一声,颓然坐下。
王贵等將亦面露愤懣与不甘。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牛皋低吼。
“不是打不过,是后面那帮混帐卡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