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挑值钱的、占地方的卖!赶紧换钱给岳爱卿送去是正经!”
那理直气壮的语气,让蓝珪所有劝諫的话都堵在喉咙。
得,这位主子的心思別猜,照做就是!
蓝珪內心哀嘆,只好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
消息如长了翅膀,很快就遍吹临安宫墙內外。
礼部衙门,哀鸿遍野。
年近花甲的太常寺少卿赵汝愚,正双手颤抖的手持要求礼部第二次协办发卖会的文书。
他脸色先涨得通红,隨即变得惨白,几次张口都只发出抽气声。
“呜呼!哀哉!!!”
终於,带著哭腔的悲愴长啸从他喉中迸发。
而后他猛地將文书拍在案几上。
“国之重器!皇室內用!象徵天命,代表威仪!岂能再次置於市井任人叫卖竞逐?!
“斯文扫地!体统何存!祖宗之法何存啊!!”
他捶著胸口,痛心疾首,老泪纵横。
“陛下!您这是要被史官记上君不似君,貽笑千秋万世啊!!!”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环顾四周噤若寒蝉的同僚,悲愤喊道:
“我等饱读圣贤书,身为礼官,不能匡正君失,还有何面目立於朝堂!
“老夫今日便要上表死諫!即便血溅丹墀,也要唤醒陛下!”
说著竟要以头撞樑柱。
“赵公!使不得!”
一旁的礼部侍郎钱象祖和其他官员嚇得魂飞魄散,赶紧七手八脚拉住他。
钱象祖稍年轻,虽觉荒唐却存理智,苦劝道:
“赵公息怒!陛下行事非常理可度。您这般死諫,若有闪失,非但不能劝阻,反而可能適得其反啊!”
说罢,钱象祖扶著浑身发抖的赵汝愚坐下,对眾人嘆道:
“诸位,事已至此,陛下心意已决。我礼部竟成操办发卖之吏,这让天下士子如何看我等?让后世如何评说?”
他仿佛已看到史书上的尷尬一笔和同僚讥讽的目光,只觉前程灰暗。
另一边,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临安富商巨贾圈。
消息传到“沈半城”沈万金耳中时,他正在自家后花园欣赏新得的珍稀菊花。
管家附耳低语几句,他那双精明的三角眼瞬间亮得嚇人。
“果真?!”
他的脸色因激动泛红。
“好!太好了!天赐良机!”
他踱了两步,快速盘算。
“上次那御窑玉壶春瓶,品相绝佳,被別人抢了先!这次某定要拔得头筹!”
他仿佛已看到將皇家器物请回府中镇於祠堂,引得眾人羡慕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