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金兀朮心烦的是,总能隱约听到宋军大营的吶喊:
“陛下万岁!”
“北伐不成,誓不生还!”
那声音让他紧绷的神经更加难以入眠。
郾城之败如梦魘,喷吐烈焰的怪车、声若霹雳的巨弩……
这一切都顛覆了他对南朝军队的认知。
“岳南蛮……”
他从牙缝挤出三字,满是不甘、怨毒,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畏惧。
“元帅……”
这时,心腹將领、族侄完顏宗贤小心翼翼靠近,忧虑道:
“您已三天没合眼了……先歇息片刻吧?城防有末將盯著呢。”
金兀朮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狠狠瞪去,嚇得宗贤把话咽回。
“歇息?城外数万虎狼枕戈待旦,城內军心浮动、你让本帅如何歇息?!”
他暴戾的低吼道。
一旁,汉军万户张仲孚硬著头皮劝:
“大帅,陛下定然不会放弃开封与您。援军定在路上,再坚守些时日,必能……”
“援军?呵呵……”
金兀朮苦涩打断,环视围拢的忧色將领,语气带著残酷的认知。
“你当还是天会年间,我大金铁骑踏破辽国、席捲中原吗?
“连年征战,国库空虚,诸部贵胄各怀心思,掳掠的財富早腐蚀了勇士筋骨!
“南朝赵构行事诡异,还有那岳飞……你们说,陛下纵想救,又能变出多少兵马钱粮解开封之围?
“守住此城等转机已是万幸!击溃城外士气如虹的岳家军?难!难如上青天!”
这番泄气话让金军將领都陷入了沉默。
连主帅都悲观,底下人更难见希望。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死寂!
一名亲兵统领连滚带爬衝进大殿,面带难以置信,高举细小竹管,兴奋道:
“元帅!黄龙府急信!飞鸽传书!是陛下的亲笔密信!!”
这声呼喊如死水投石!
金兀朮浑身剧震,猛地转身,眼中爆发骇人精光!
他几乎是抢过竹管,借著昏暗光线,取出薄如蝉翼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