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无奈:
“如此一来,整军备战的日程必然受阻。將士们盼著赏赐安家,盼著饱饭征战,如今希望落空,军心难免浮动。这还未出师,便先受制於人,如何是好?”
其他將领也纷纷附和,帐內充满了愤慨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是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猛將,能面对金人的铁骑衝锋,却对这套冠冕堂皇的官场手段感到有力无处使。
对方不说不给,只说按规矩办,你能拿他怎样?
难道还能带兵衝进户部衙门抢粮不成?!
面沉如水的岳飞坐在主位之上,一直保持沉默,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发白。
御书房內陛下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重託言犹在耳畔,现实却给了他冰冷的一击。
他比谁都清楚,这绝不仅仅是户部官僚作风那么简单。
背后若无那位秦相公的默许乃至授意,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岂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拖延陛下特旨?
但他深知,自己此刻绝不能乱。
他是全军主心骨,若他也表现出急躁愤懣,军心必將更加动盪。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內一眾激愤的將领,声音虽然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够了!”
仅仅两个字,帐內的嘈杂声顿时小了下去,眾將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岳飞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眸中压抑的火焰:
“陛下信重,委以北伐全权,此恩如山。些许小人作梗,魑魅伎俩,何足道哉?”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声音鏗鏘:
“他们想拖,我们却不能等!王贵!”
“末將在!”
王贵立刻抱拳。
“你亲自再去一趟户部,態度……放谦和些,只说陛下催促进军甚急,恳请他们体恤军情,
“无论如何……请求先拨付三分之一的粮草,和一部分餉银,以解燃眉之急!
“其余部分……我们愿意按他们的章程慢慢核验,绝无怨言。”
“末將明白!”
王贵领命,但是双眼却发红,將士们是上阵拼死保家卫国!吃饭的粮食,安家的钱都不给,这算什么事儿啊!
“张宪、牛皋!”
“末將在!”
两人齐声应道。
“整军计划不变!没有充足的粮餉,我们就勒紧裤腰带!
“告诉將士们,陛下心中有我们,些许困难只是暂时的!谁敢在这个时候懈怠、抱怨,动摇军心,军法处置!”
岳飞的声音带著铁血的味道。
“得令!”
眾將不再多言,纷纷领命而去。
大帐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岳飞一人。
他缓缓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幕,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他魂牵梦縈的中原故土。
“陛下……”
他低声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您给予飞如此信任,飞纵万死亦要北伐成功!只望这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莫要误了收復河山的大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