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脸上泪痕未乾,紧握金牌,目光扫过帐內眾將:
“传令三军!陛下信重,天恩浩荡!此牌在此,如陛下亲临!自即日起,全军奋勇爭先,
“畏缩不前者,斩!貽误军机者,斩!我岳家军,必以赫赫战功,报陛下知遇之恩!”
“报陛下恩!”
眾將轰然应诺,声震营帐!
……
临安城內的流言,总比驛马还快。
尤其是涉及那位备受爭议的岳相父,更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热谈。
陛下除了力排眾议,以八百里加急赐岳飞便宜行事金牌。
並且附了一盒宫中御製蜜饯的消息,不出一日便飞进韩世忠的太尉府。
彼时,韩世忠正与几个老部將在院中饮酒,听闻此事,端杯的手僵在半空。
“还……还有蜜饯?!”
他猛地將酒杯顿在石桌,酒水溅出大半。
然后嗓门洪亮,带著难以置信的酸意与愤懣:
“他岳鹏举是陛下的爱卿,俺韩良臣就是后娘养的不成?!”
他越想越气,鬍子都翘了起来:
“当年黄天盪,老子把金兀朮撵得跟兔子似的,差点瓮中捉鱉!
“那时怎不见陛下给俺金牌、蜜饯?!如今倒好,他岳飞出师不久,没立几件功劳,又是金牌又是零嘴儿!陛下这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老部將们面面相覷,想劝又不知从何说起。
谁都知道韩太尉性子直,受不得这区別对待,更何况对手是向来有些较劲的岳飞。
韩世忠越想越委屈,邪火憋在胸口。
他猛地站起,在院子里烦躁踱步,最后一跺脚,冲书房吼道:
“来人!笔墨伺候!老子不干了!”
他粗中有细,没在奏章里明怨陛下偏心,更没提蜜饯这等小事。
只以年老体衰,旧伤復发,恐难当重任为由,酸溜溜地请求解甲归田,颐养天年。
字里行间透著陛下有了新欢忘旧臣,臣自会识趣滚蛋的幽怨……
奏章送到福寧殿时,刘禪正琢磨著要不要再给岳飞送些好酒。
见了韩世忠的请辞,他先是一愣,连读两遍,隨即噗嗤笑出声,接著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康履和內侍们被官家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莫名其妙,面面相覷。
刘禪指著奏章,边笑边对康履说:
“康履,你看这韩良臣!哪是年老体衰?分明是怪朕没给他蜜饯呢!哈哈!这老小子,跟爭糖吃的娃娃似的!”
笑了好一阵,他抹掉眼角泪花,觉得韩世忠甚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