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如何接?
所有后续弹劾、质疑、规劝。
在这不讲道理、甚至儿戏的举动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此刻若再言岳飞耗费国力,恐难节制,岂不是明著打陛下的脸,质疑其亲口认定的国之柱石,当代诸葛?
他第一次觉得,面对的或许不是可揣度的君主,而是个变数,无法用常理衡量、行事全凭心意的巨大变数。
这种未知,比任何既定敌意都更让人不安与恐惧。
他缓缓吸气,强压翻涌情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
“局势,彻底失控了。必须重新评估,必须……另作打算!”
相父二字如九天惊雷,直劈得岳飞魂飞魄散。
他踉蹌著上前一步,重重跪倒。
“臣不敢!陛下此喻,折煞微臣!万万不敢当!”
他声音带著颤抖,没了洪亮,只剩急切辩白与恳求。
汉之丞相诸葛武侯是千古楷模,智慧忠诚的化身,先帝託孤、权倾朝野却鞠躬尽瘁的典范!
他岳飞何德何能敢与之比?
更何况荒诞的相父之称!
这已非寻常恩宠,是將他置於烈火上炙烤!
是能让忠臣良將感受灭顶之灾的殊荣!
“陛下!”
他再叩首。
“臣一介武夫,唯知尽忠报国、奋勇杀敌。些许微功,皆是陛下天威、三军用命之功,
“臣断不敢贪天之功,更不敢僭越比擬先贤!恳请陛下收回此言!”
他伏在地上,绷紧如铁,微微颤抖。
尽忠报国,四字此刻仿佛在背上灼烧,烫得他心惊肉跳。
刘禪看著下方叩首不止、惶恐万分的岳飞。
他也跟著焦急起来,那样子像是在说,相父怎就不懂朕心呢。
在他看来,岳卿什么都好,就是太谦逊拘礼,和相父初期一个样。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走下御座。
“陛下!”
身后礼官见状魂飞魄散,尖著嗓子低呼。
“不合礼制!御阶岂可轻下!”
刘禪充耳不闻,几步走下御阶,来到岳飞面前,弯腰伸手去扶他的手臂。
这举动让满朝文武倒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