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走到主位坐下。
吴皇后依礼坐於身侧,亲自布菜,语气温和却带试探:
“官家近日操劳国事,臣妾见圣容似有清减,心中甚忧。可是北伐之事,太过耗费心神?”
说话时,眼角余光留意著刘禪每一丝表情。
刘禪正觉宫宴规矩比朝堂还多,闻言夹起一块蟹粉酥,含糊道:
“还行吧,主要是朝堂上那些人吵得朕头疼。还是岳卿省心,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这话一出,亭內气氛瞬间微妙凝滯。
妃嬪们交换眼神,最终是坐在吴皇后下首、身著緋色宫装、容貌嫵媚且带几分恃宠而骄的潘贤妃率先开口。
她掩唇轻笑,声音娇如黄鶯:
“陛下说得是呢,岳招討自然能干。只是……
“臣妾听闻,如今朝野上下,凡与北伐相关之事,无论巨细,竟都需岳招討首肯?
“连户部拨付钱粮,都几乎成了他岳家军的私库一般。这权势,怕是本朝开国以来未有过的吧?
“臣妾虽是妇人,也知权柄下移,非国家之福,实在为陛下忧心呢……”
话语看似关心,私库、权柄下移,几字却咬得格外清晰。
她一带头,旁侧几位交好的妃嬪纷纷附和。
这个说岳元帅功高,陛下还需有所节制。
那个道听闻军中只知岳帅,不知有朝廷,长此以往恐生骄矜之心……
鶯声燕语句句忠君爱国,实则字字给岳飞上眼药。
刘禪起初没太听明白,只觉这些女人说话拐弯抹角,听著累。
但听多了,再迟钝也品出味来。
这感觉,莫名熟悉,像当年在成都皇宫,总有人在耳边嘀咕诸葛相父专权功高震主之类的话。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把筷子往碟子上一放,清脆响声打断七嘴八舌。
目光扫过潘贤妃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带著让她们莫名的心慌: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当年刘备何等信任诸葛亮,而武侯终其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君臣间的佳话,难道不令人嚮往吗?”
这话如平地惊雷,瞬间炸懵满亭妃嬪!
刘备?诸葛亮?!
陛下怎会突然提蜀汉旧事?
还把自己和岳飞比作刘备与诸葛亮?!
简直匪夷所思!
潘贤妃笑容僵住,张著嘴不知如何接话。
连端坐的吴皇后,持壶的手也突然晃动,酒水险些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