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带上伤员,撤!”
金兵们慌乱起来,也顾不上割取杨再兴的头颅,匆匆忙忙地隨著大队向后撤退。
片刻之后,傅选援军席捲而至,他迅速下令肃清残余的金兵,然后红著眼睛冲向尸体堆积最厚的区域。
“再兴!杨再兴!”
傅选嘶吼著,声音破裂。
终於,他在一堆阵亡將士和金兵的尸骸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杨再兴静静地躺在那里,他那身原本威风凛凛的战袍早已成了襤褸的布条。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
那张平日里桀驁不驯的脸庞,此刻一片死寂。
他的一只手,依旧死死握著那杆陪他征战多年的鑌铁长枪。
“兄……兄弟!”
傅选猛地从马背上滚落,踉蹌著扑到杨再兴身边。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多年前的一次剿匪,两人初次並肩,杨再兴单枪匹马冲入敌阵,为他解了围,回头对他咧嘴一笑:
“傅选,你小子欠我一顿酒!”
那是寒冬腊月的演武场上,两人为了一个招式爭得面红耳赤。
是每次出征前,互相捶打著胸甲,吼著活著回来,不醉不归……
“啊啊啊!狗日的金狗!我傅选在此对天发誓!!!”
傅选猛地抬起头,仰天发出孤狼般的咆哮。
“此生若不將兀朮和那帮铁浮屠碎尸万段,为你报仇雪恨!
“我傅选必受万箭穿心之苦,死无葬身之地!必遭天打雷劈!!!”
闻言,周围的士兵无不黯然垂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刃,胸中也燃烧起为杨將军復仇的烈焰。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理战场、检查伤亡的小校,小心翼翼地靠近杨再兴,试图將他紧握长枪的手指掰开,以便收敛遗体。
然而,当他无意触碰到杨再兴脖颈时,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再次屏息仔细感受……
一下,又一下!!
虽然微弱,但那確实是……脉搏的跳动!
小校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发出了带著哭腔却又狂喜的嘶喊:
“將军!傅將军!!!杨將军……杨將军他没死!他还有气!他还有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