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贤风范呢?
流芳百世的雄文呢?
短暂的死寂后,礼部侍郎钱象祖终於忍不住了。
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仿佛受到了极大侮辱,猛地出列,痛心疾首道:“陛————陛下!万万不可!此信————此信实在是有失国体,不成体统啊!
“劝降敌酋,当陈之以大义,晓之以利害,威之以兵锋,示之以仁德!
“岂能————岂能如市井俚语般,谈论什么蜜饯管饱?还將岳太尉说得如同————如同邻里壮汉一般?
“此信若传至金酋手中,非但不能促其投降,反而会遭其耻笑,视我大宋无人,视陛下————视陛下————”
后面儿戏二字,钱象祖终究没敢说出口,但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刘禪看著激动不已的钱象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和理所当然:“钱卿,为何不可?朕觉得这信写得挺好啊,通俗易懂,金兀朮肯定看得明白。”
他心里还补了一句:“这不就跟当年父皇安抚益州士人差不多嘛,只不过朕说得更直白点。”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朕功劳很大的表情,挺了挺胸膛开口:“再说了,光復开封,朕发明的天灯可是立了大功!没有天灯,岳爱卿他们打得哪能这么顺利?
“这么算起来,那金兀朮能被打在皇宫里当困兽,朕也有功劳吧?
“既然有功,那朕想怎么劝降,就怎么劝降!用朕喜欢的方式,有何不可?
“蜜饯怎么了?朕觉得蜜饯就是最好的东西!他金兀朮在北边吃过吗?”
这一番强词夺理的言论,直接把钱象祖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想反驳说天灯虽利终究是奇技淫巧————可是岳飞的捷报中,第一句便是称讚天灯当属首功!
他有什么资格反驳?
至於陛下自称的功劳?
难道他能否认陛下作为最高统帅的功绩?
虽然这功绩来得有点————歪打正著。
可事实就是,在陛下御赐之物的协助下,宋军取得了数十年来最辉煌的胜利!
“你————我————”
钱象祖指著那封劝降信,又看看一脸理直气壮的刘禪,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能像是斗败的公鸡一般,憋屈的退回班列。
而其他大臣,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看著钱象祖吃瘪的样子,再回味一下那封劝降信的內容,忽然觉得————
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隱隱有种莫名的爽感?
想想看,不可一世的金兀朮,收到这么一封如逗弄孩童般的劝降信,会是何等表情?
暴跳如雷?
还是气得吐血?
这何尝不是一种精神上的碾压?
一种属於胜利者的从容!
张浚甚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强忍住了笑意。
他忽然觉得,陛下这招,虽然不合常规,但————好像挺解气的?
刘禪见无人再反对,满意地点点头,对那中书舍人道:“就按朕念的写,一字不改!写好了用火漆封好,八百里加急,给朕送到岳爱卿军中,让他送给金兀朮!”
“臣————遵旨。”
中书舍人声音发颤地应下,看著纸上那前所未见的劝降信,感觉手中的笔有千斤重。